黑幕从观景车厢出来之后,没急著回隱藏车厢。
她在列车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后背靠著金属墙壁,凉丝丝的触感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
走廊里还是安安静静的,灯带的光柔和地铺在深色地板上,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系统那边还在检索,姬子那边已经开始做梦了,仙舟那边青雀正被八个云骑军围著。
所有的事情都在运转,但她现在一件都不想管。
黑幕抬起手,在面前的空气里划了一下。
指尖过处,空间像水面一样盪开一圈紫黑色的涟漪,从中心往四周扩散,最后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门。
门里面是一片纯黑色的虚空,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边缘泛著极淡的光。
她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黑幕站在一座黑色的平台上。
平台悬浮在虚空正中央,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平台边缘没有栏杆,往外一步就是无尽的黑暗。
头顶上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大地,四面八方全是同样纯粹的黑色。
黑幕走到平台边缘,一只手搭在虚空里,那些细密的光点像是被召唤了一样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在她掌下迅速凝聚延展,化作一道黑色的金属栏杆。
她把另一只手也搭上去,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了倾,灰白色的长髮从肩头垂落,发尾悬在栏杆外面,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
然后她低下头,往下看。
平台下面很深的地方,悬著一块巨大的冰。
从黑幕站著的这个高度往下看,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俯瞰一片冰封的湖面。
冰体的顏色不是纯粹的透明,而是带著一种极淡极淡的灰蓝色,像是把整个冬天的天空压缩进了冰块里。
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裂纹里都封存著黯淡的光。
冰里面封著一个人。
白厄。
又或者说——神厄。
那具身躯悬浮在冰块的中央,像是被凝固在琥珀里的昆虫。
残破的身躯上全是裂口和灼烧的痕跡,边缘翻卷著,露出下面同样残破的躯壳。
灰白色的头髮在冰里面保持著漂浮的状態,髮丝根根分明。
双眼紧闭著,脸上的表情却並不平静,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被冰封的前一刻还在说著什么,或者喊著什么。
那把大剑也在冰里,悬在他右手边不到一尺的地方。
剑身上同样布满了裂纹,剑刃上缺了好几个口子,但剑柄上缠绕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