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时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片黑暗,眉头紧锁。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把他的尸体带走了。”
樱的瞳孔微微收缩。
视角转换。
夜色笼罩著这座废弃的工厂,破败的厂房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锈蚀的钢铁支架像是巨人的骸骨,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破碎的玻璃窗反射著微弱的月光,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工厂中央的空地上,两个人影。
言峰綺礼低著头,看著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月光从破碎的屋顶洒下来,照亮了那张苍白的脸。
间桐慎二躺在那里,双眼紧闭,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伤痕,身上那些之前被白珩一箭贯穿的伤口还有樱的爆头也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滑得不可思议。
言峰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的影子。
月光下,那道影子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人形的轮廓边缘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的触鬚从影子里伸出来,像水草一样在月光下摇曳。
那些触鬚越伸越长,越变越粗,在影子里疯狂舞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但当言峰抬起手时,那些触鬚又瞬间缩了回去,影子恢復了正常。
他蹲下身,將手伸向间桐慎二的头顶。
手掌悬在距离额头三寸的地方,言峰闭上眼,嘴唇轻轻开合,吐出一串低沉而含混的音节。
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奇特的韵律,在空荡的厂房里迴荡。
几秒后,间桐慎二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没有任何焦距,瞳孔涣散得像是两潭死水。
他就那样直直地盯著上方,盯著那片破败的屋顶,盯著屋顶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一动不动。
言峰看著他,开口问道:
“你的从者?”
间桐慎二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空洞而机械:
“不知道。”
言峰沉默了。
他站起身,看著间桐慎二那双空洞的眼睛。
就只是一双眼睛,空洞的,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东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