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滴在宣纸上,晕开了那扭曲的字跡。
他不敢反抗。
从小到大,这个母亲就是他的天,也是他的噩梦。
……
寅时三刻。
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冷的时候。
金陵城北门,正阳门。
守城的校尉王二麻缩在城垛边上打盹。
这鬼天气,连打更的都躲家里不出来了。
“咚……咚……咚……”
地面在震。
一种沉闷的、密集的的声音,顺著城墙根传上来。
王二麻子迷迷糊糊睁开眼,骂了一句:“哪个不长眼的这会儿炸街?奔丧啊?”
他探出头,往城楼下一瞄。
这一瞄,魂儿都飞了。
只见风雪之中,数不清的火把像是地狱里涌出的岩浆,在城门外匯聚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是骑兵。
成千上万的边军铁骑!
他们没有任何旗號,也没有任何喊杀声,就那么静静地佇立在城门下,像一群沉默的死神。
马鼻喷出的白气,连成了一片浓雾。
最前面,並排立著五匹战马。
为首的一人,身形如塔,面沉如水,正是大明秦王。
他左边是光膀子背荆条的晋王,右边是满脸血污的燕王。
再旁边,还有周王等几位闻讯赶来的藩王。
这是同一个爹生出来的种,流著一样的疯血。
也是大明朝最强悍的那个“兄弟天团”。
“谁……谁啊?”王二麻子牙齿打架:“城门已闭,无圣旨不得……不得开……”
“不得什么?”
城下,朱棣缓缓抬头。他脸上没一点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老四,省点力气。”
中间的秦王朱棡拦住了要发作的朱棣。
他驱马上前一步,手里没有任何兵器,就那么冷冷地看著城头。
“我是老二。”
秦王的声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大哥范儿。
“门里的,听好了。”
“我们哥几个,是回家看娘的。”
“没有圣旨,没有勘合,只有这一身想要杀人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