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撑著御案。
“你们只盯著宫里这个老太婆,盯著那个装疯卖傻的皇孙。”
“是不是忘了,朕还有儿子?”
他望向漆黑的北方,眼底涌起嗜血的兴奋。
“老二、老三,还有那个最像朕的老四。”
“这会儿,北边的官道上,怕是马都要跑死了。”
朱元璋仿佛看见了漫天风雪里,那如同黑色洪流般的骑兵。
那是狼群闻到了血腥味。
是儿子听说了老娘被欺负后的疯魔!
“逼宫?”
朱元璋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等明天天一亮,等老四他们的马蹄子踹开金陵城的城门……”
“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咱儿子的刀硬!”
“想分咱的家?”
“先把脑袋提在手里再说!”
朱元璋半躺在软榻上,断了的那条腿高高架著。
他手里攥著一块粗布帕子,沾著铜盆里的凉水,一遍又一遍地擦著手。
“爷,皮破了。”补不花跪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著:“那水都凉透了。”
“脏。”
朱元璋吐出一个字,手上的动作没停:“那个女人的味儿,沾在朕的手上了,怎么洗都觉得噁心。”
他把帕子狠狠砸进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龙袍的一角。
“老东西,你说……”朱元璋抬起那双浑浊却又藏著刀子的眼睛,盯著殿外漆黑的夜空:“那帮小子,这会儿到哪了?”
补不花还没来得及回话。
朱元璋自顾自地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老狼看著小狼崽子去撕咬猎物的快意。
“要是按照老四那个性子,这会儿怕是连马都要跑死三匹了。”
……
北平通往金陵的官道上。
大雪封路。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除了风声,听不见半点活物的动静。
这一年的雪下得极妖,往年这时候官道虽然难走,但也不至於断绝人跡。
可今夜,积雪没过了马蹄,连驛站的驛卒都缩在被窝里不敢露头。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