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还傻乐著说:“数到一万就不疼了。”
朱元璋心臟猛地抽搐。
“赏。”
他摆摆手:“告诉他,今晚他是来切肉的,多说一个字,灭九族。”
殿內重新归於死寂。
朱元璋伸手,摩挲著脚踝上粗糙的纱布。
“妹子啊……”
他盯著虚空,咧开嘴。
“你是故意不开门的吧?”
“你想让咱在风雪地里冷静冷静,尝尝没人疼的滋味。”
“这一下崴得好……崴得好啊……”
腿断了,明天就不用端著架子去见她了。
这就是报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环佩叮噹声。
“太子妃娘娘求见——”
御榻上。
朱元璋那副颓丧、懊悔的神情,瞬间凝固。
没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拉过锦被,盖住伤腿,把腰杆挺得笔直。
“宣。”
一个字,冷硬如铁。
门推开,香气扑鼻。
吕氏一身素白孝衣,手里提著食盒,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惊惶。
“父皇!”
一声悲呼,膝盖一软,跪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儿媳听说乾清宫叫了水,心里实在放不下……”
吕氏抬起头,睫毛掛泪,我见犹怜。
“儿媳特意熬了血燕,给父皇暖暖身子。”
朱元璋没动。
这女人在试探。
那双看似关切的眼睛,正滴溜溜往被子底下瞟。
她在看朕是不是真伤了,是不是真去了曹国公府,是不是真见了马秀英。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