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推了推眼镜:“放心,数据模型我会再优化,品质只会更高,不会降。”
陈平安最后看向门口。
秦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门边,脸色沉稳。
“秦明哥。”
陈平安声音放轻,却格外坚定。
“金鹅镇是我们的根,不能乱。你回去开个社员会,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不是嚇大家,是让大家晓得,外面有人学我们的样子抢饭吃,但我们的饭,是用心养出来的,他们学不去。”
“把猪养得更壮,菜种得更甜,手艺练得更精。这就是我们最硬的拳头。”
秦明重重点头,嗓门浑厚:“要得!我这就去!乡亲们听你的,心齐得很!”
几人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屋里,只剩下陈平安一个人。
他走回桌前,重新拿起那份真味·牧源的报告。
封面的字,依旧刺眼。
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对方有资本,有渠道,有成熟的营销团队,有铺天盖地的宣传能力。而平安农场,只有十八户社员,一片山,一群用心做事的人。
一场完全不对称的战爭。
可陈平安的心里,没有慌。
因为他手里握著的,是对方砸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是金鹅镇这片土地养出来的信任,是社员们眼里越来越亮的光,是团队一次次扛过危机磨出来的心气,是人与土地、与生命之间,割不断的情感连接。
科技能改变生產,却复製不了岁月沉淀的匠心。
资本能砸开渠道,却砸不进人心深处的认可。
这场硝烟,会很长,会很静。
对方用资本狂轰滥炸,他们就往土里扎得更深。
对方用概念迷惑人心,他们就用真诚慢慢暖回来。
对方求快,他们求稳。
对方求利,他们求根。
胜负不在一朝一夕。
在人心,在时间,在每一口实实在在的味道里。
陈平安拉开抽屉,拿出一沓乾净的信纸。
他拧开钢笔,笔尖落在纸上。
要给金鹅镇的乡亲们,写一封信。
不用华丽的词,不用空洞的话。
就用最朴实的四川方言,告诉大家外面发生了什么,告诉大家,他们坚守的这份事业,到底有多珍贵。
这场仗,不在商场的货架上。
在每一个猪圈,每一块菜地,每一棵认养的梨树下。
在每一个选择相信平安味道的人心里。
笔尖落下,字跡沉稳有力。
窗外,春风正暖,青山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