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板见了,非常高兴,“好,好,不错,不错,县城虽然不大,但是环境还不错,由此可以看出,县里在硬环境的整治方面是下了大力气的。”
当他听了县里的优惠政策时和县领导整治投资软环境方面的决心时,更是叫好,“有这样优惠的政策这样大的整治力度,我就没有什么担心了,我一定来投资,我相信,在你、们这片土地上投资,我们一定能够实现双赢。”
一个星期后,老板前来签约,就在他要扶起笔来签字时,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请各位先等一会儿。我有个事,出去几分钟,扔下笔就出门去了。谁也不知他出去做什么,就连他同来的几个人也被他弄得满头雾水。”
老板来到街上,叫了辆黄包车。
“你去哪儿?”
“您随便走吧,到哪儿是哪儿,我没事,就想和您聊聊。请问您觉得你们这个县怎么样?好不好?”
“什么怎么样?一点都不好。”
“怎么不好?”
“反正不好,哪个方面都不好。”
“谢谢!我下了,不用找。”老板给了黄包车夫10元钱,下了。黄包车夫连谢谢也没说一声,蹬车就走了。
他又拦下一辆黄包车。
“上哪去?”
“您随便走,请问您觉得你们县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比起我们旁边的柳东县差多了。”
“怎么个不好啊,能说说吗?”
“比如说,治安不好,风气不好,卫生不好,反正都不好。”
“可你们这街道上不是挺干净的吗?”
“那是大街上,当官的看得到的地方,前几天特别布置了。每个单位包一个片区,说是有什么人要来,小巷里就不行了。我那边就到处是积水,粪便都溢出来了,半个月了,也没人管事,反映了多次,也不见有人来。”
他又掏出10元钱给了那个黄包车夫,“不用找了,谢谢您,辛苦了!”
黄包车夫掉转头,走了。
那位老板走了几步,碰到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立即上前去和他搭讪起来。
“先生,你们这儿真不错啊,瞧,这街道,这卫生。”
那人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话,“你是外地人吧,什么不错啊,比起别的城市来,差远了。”
老板最后打了一辆的士,的士司机是个外地人,说也要回家乡干了,不想在这儿待了,具体原因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到了。
回到主席台,那位老板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各位,让你们久等了。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今天这合同不能签了。”
众人大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回来就说不签了?”
看着大家惊疑的目光,老板解释道,“刚才我出去,找了四个人,他们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我多给了他们钱,好像是该给的一样,没有一个人会跟我说一声‘谢谢’。我并不是说他们一定要感谢我。但是,我以为这是最起码的礼节问题。更让我不解的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说喜欢自己生活的这个城市,都说不好。一个这样没有凝聚力的城市,人们会怎么样爱护她维护她?我很难想象。从这两点上看,不是这里的人有问题,就是这里的环境有问题。因此,我决定暂缓投资,等我把这里的环境摸透了,搞准了再做投资决定。”
三个月后,这个项目就在和绿源相距不到100公里的一个柳东县投资落户了。谁也没有想到,辛辛苦苦搞了几个月的一个大项目,就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被几个毫不起眼的人几句话弄得泡了汤。
然而,这只是几句话的问题吗?不是,深层次的问题是人的问题,还是环境的问题。
这件事一直使绿源县引以为耻。
绿源民间对招商引资有一个很形象的扑克牌比方,“J、Q、K、A”。意思是说在招商引资的引资期,引资都就像是钓鱼的人一样,把一个钩子放出去,等着投资者前来上钩,因此把这一过程说成“J”;等投资者投资之后,就想尽一切办法圈住,不要让他跑了,这一围住圈住的过程就叫投资者被围住了,圈住了,脱不开身了,引资者就拿出一把“K”样张开的剪刀,一剪一剪地剪下去;等剪得差不多了,没有油水了,就给你一个“A”让你无法立足,只好乖乖地走路。很多投资者因为当初在选择投资环境的时候,考虑得不周全或者是因为其他因素草率做出了决定,结果就吃了这“J、Q、K、A”的亏。
投资的老板小心谨慎,引资的一方也不敢掉于轻心。以投资为名蒙吃蒙喝蒙纪念品的骗子大有人在,以招商引资为名,行诈骗之实的也有不少。
碰上蒙吃蒙喝的,只是要花些时间和吃住上的费用,损失不是很大。但是如果碰上专门搞诈骗职业骗子,损失就不是一般的小数目。
此次前去,萧如峰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心里。当然,他也做了些准备,比如说陈小璐,他只听到她天天早上起来练习英语,至于她的英语水平到底如何,他不知道。但他想,把陈小璐带上也许能对这次招商工作有点好处,最起码拿到英语资料时不用看天书一样,不用花钱去请英语翻译,所以走的时候,他还特意叮嘱陈小璐带上一本英汉词典。
“小璐,带本英汉词典吧。”
“萧书记,要带那东西干啥?”
“带上吧,万一碰上一份外国资料,我们怕看不懂啊。”
“好吧,我这就去拿。”陈小璐转身就回到房里。
来到广州,见到了班成,班成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第三天,班成就安排他们和那位姓袁的老总见了面。
萧如峰有些着急,中午喝酒时就想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