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灯阑,幽黄的灯光下,顾以萌一遍遍说着安慰的话。
其实,这些事,欧阳宏煜比她懂。
只是,亲人之间有时候讲不了理,只能讲情。
情感脆弱易碎,不管外表再坚强的人,面对亲情总是无奈。
不知是酒精起了作用,还是她的话安抚了他受伤的心,欧阳宏煜不再发出零乱破碎的呓语,渐渐安静了下来,陷入梦境。
顾以萌叹了一口气,想要推开欧阳宏煜站起来,却发现他紧紧抱住她的腰,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霎时,欲哭无泪。
看着他睡着时柔和的侧脸,心底益发柔软了些。
折腾了这么久,她又累又困,眼睛不受控制地合上。
顾以萌醒来只觉得自己双腿麻木得仿佛不像是她的了,原本拿她当人肉枕头的男人不见了。
天蒙蒙亮,幽暗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下白丝一样的光线。
揉了揉双眼,如果不是腿上的麻痹感太强烈,她真以为昨晚做了一场梦。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见面不会那么尴尬。
“萌萌,你怎么睡在这?”一向早起的张淑真见到沙发上的顾以萌,不禁惊问。
扬唇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我昨晚太困了,不小心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并不高明的谎言被张淑真一眼看穿,坐在她身边,慈爱地问:“你是在等少爷吧?”
“我没有……”怔忡之后,不假思索,快速冲口而去,显得更加心虚。
张淑真拍了拍她的肩,眉宇间全是了然的笑:“萌萌,你和少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关心他也是应该的。这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被她这么一说,顾以萌脸色爆红。
是啊,她干嘛不承认啊?
越是遮遮掩掩越显得心虚,她和少爷就算没有任何感情纠葛,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
她真是越描越黑,不过,她和少爷之间真的没什么啊。
“张妈妈,少爷妈妈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吧?”转移话题,张淑真脸上促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伤。
“临昏迷前的那一幕对小姐的冲击太大,她根本就接受不了。对我们而言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了,已经淡化了,可对于她却是刚刚发生,她难以接受。”小姐的命真是太苦了。
“我们要不要告诉爷爷?”虽说爷爷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
可女儿的清醒是他半生的愿望,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而且,解铃还需系铃人。
爷爷在她的私奔事件里不是旁观者,而是重要的参与者。
张淑真眉头紧锁,她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张妈妈,我觉得还是要告诉爷爷,说不定见到了爷爷,少爷妈妈就接受现实,快速好起来。”有些事越是隐瞒,越是拖,越是解决不了。
两人互望了好久,张淑真终于点点头。
顾以萌紧张而期待的眼神放松了下来,一丝释然的笑意在眼底氤氲开来。
俩人才结束对话,欧阳宏煜已经一身清爽,西装革履从楼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