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可以理解欧阳柔。
留在她昏迷前最后意识里的一定是司徒博,她的爱人。
或许,她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
所幸的是欧阳柔不再激动,而是静静听着。
表情淡漠不起波澜,顾以萌感觉她又陷入自己的回忆中去了。
不久之后,她疲惫地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顾以萌帮她盖好被子,轻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关上门,悄然离开。
*
接下来的几天欧阳柔意识越来越强,身体机能也在慢慢恢复中。
欧阳宏煜却每天早出晚归,甚至没有进过她的房间。
欧阳柔也很奇怪,对任何人都十分冷漠,只要看到张淑真就追问她司徒博的下落。
照理说,欧阳柔昏迷了二十五年能醒来,大家都应该很高兴才是。
顾以萌却觉得气氛十分别扭,因为她一点都不在乎少爷,心里只有司徒博。
突然间顾以萌觉得欧阳宏煜好可怜,为了欧阳柔的事,他不惜用最惨烈的方式与最爱他的爷爷决裂。
如今母亲醒了,她却不记得他。
二十五年没有在一起过,哪怕血浓于水,终究有那么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
夏末初秋,海边的夜渐渐有了一丝凉意。
顾以萌刻意不睡,等待欧阳宏煜回来。
时钟滴答,一分一秒流逝,已经走到了十一的位置,外面仍是一片沉寂,除了潮汐撞击海岸发出的声响,世界好安静。
只是,在这份表象的平静下,这里每一个都心情浮躁。
手机铃声响起,顾以萌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快速划开接听键:“少爷……”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滞了一下,顾伟宸柔和的声音传来:“少爷还没回去吗?”
“哥,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顾以萌双颊爆红。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回老家。”
顾以萌一怔,这件事他提了几次了,每次总因为有其它事耽搁无法成行。
想想她真的很不孝,已经恢复记忆这么久了,还没有去祭拜过自己的父母,她真是太不该了。
可是,现在这里这种情况,她怎么走得开?
“哥……对不起,我……”拒绝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却不得不说。
顾伟宸沉默半晌,才道:“萌萌,你是不是对我还很生分,没有完全把我当亲人?”
他问得直接,顾以萌愕然。
“不,哥,怎么会呢?你是我哥哥啊,我们血浓于水……”她急急忙忙想辩解什么,却更加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心理。
“你不必解释,萌萌,我能理解你的心理。对你而言,我是个消失了十五年的陌生人。就算你记起了曾经,毕竟,我在你的生命里缺席了十五年。距离的疏离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的,这些我都懂。”顾伟宸说得伤感,顾以萌红了眼眶,却无力反驳。
是的,他说得对,距离产生的生疏非一朝一夕可以填补。
哪怕她一再对自己强调血浓于水,可心的感受,她无法欺骗自己。
“哥,少爷妈妈醒了,所以,我……”不管怎样,都是她的错,她应该给哥哥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