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越是这么说,她越是惭愧得无地自容。
按了下轮椅上的控制板面,轮椅自动转了过去,拿出身上的手帕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别哭。我顾家的孩子一定要坚强。上苍给了我们这么多不公,我们更应该勇敢活下去,活得体面而精彩。”
“嗯。”重重点头:“哥哥,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握住他的手,小脸认真而执着。
顾伟宸悄悄垂下眼睑,遮住眼底一闪而逝的诡光,回握她的手。
*
顾以萌捧着一杯牛奶,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白色的泡泡沾在嘴角,沉浸于思绪中的她,不经意间用舌头舔了舔。
此举看在顾伟宸眼里微微一紧,放下手上的报纸:“怎么了?有心事?”
为难地望向顾伟宸,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伟宸优雅用叉子叉起一块火腿放入自己嘴里,状似不经意地说:“你小时候十分粘我,任何事都跟我说。现在……”
“哥,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跟你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盘中的荷包蛋在她的刀叉凌虐下已经四分五裂。
用餐巾纸拭了拭嘴角,顾伟宸挺直脊背:“我们是兄妹,血浓于水的亲兄妹,你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不必担忧说错话。如果兄妹之间说话都小心翼翼,那这世上还有哪一种感情值得信任?”
犹豫了一下,顾以萌还是问出了口:“哥,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设计陷害我们家的凶手到底是谁?”
似是未料到她会问这个,顾伟宸放餐纸的手顿了顿。
见他没有过激的表现,也没有生气,顾以萌高悬的心才稍稍松下。
目光绽出更多的期待望着他,却不敢出言相逼。
她知道自己的仇人现在必定不简单,他用阴谋诡计夺走了顾家的产业,若他足够聪明,十五年了,他现在应该是个成功的商人。
或许德高望重,受人尊敬。
又或许成了某一领域的领导者,是他们现在得罪不起的人物?!
一开始她就问过,可顾伟宸迟迟不肯说。
越是这样,她心结越深。
不止哥哥,连欧阳宏煜都不说。
能让他们两人如此畏惧的男人,恐怕很不简单。
只是,她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她必须承担,不能总是活在无忧无虑的象牙里,由着他们保护。
如同之前,顾伟宸迟迟不肯说。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十分坚持:“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间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顾以萌激动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沿:“哥,我已经长大了,是个成年人了。我想分担你的压力和痛苦,而且,我也是顾家的一份子。我有责备和义务替爸爸妈妈报仇。”
“义伯,你等下送小姐回去。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别来打扰来。”说完,轮椅自动滑行,慢慢向书房而去。
顾以萌张了张嘴,欲追上去。
赵雅如伸手拦下了她:“小姐,你别这样。少爷的脾气你应该了解,他不想说的话,不想做的事,谁都逼不了他。”
望着那扇缓缓关上的房门,再看看面前一脸坚决的赵雅如,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只是,心底的疑惑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