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痛苦她没有遭遇过,但换位思考,她承认自己办不到。
“你真的能帮学长吗?”抬起红通通的眼,水光盈润一片,映着顾以萌真诚的脸。
握紧了她的手,郑重点头:“不管任何事我都会全力以赴的。”
何蔓妮垂下长睫,纤长的羽睫投下两道悲伤的翦影,衬得脸色雪白如纸。
她迟迟不开口,顾以萌很心急。
除了默默等待,等她打开心扉,她别无他法。
走廊很静,白炽灯照亮一片晶莹剔透,墙壁上清楚映出她们的样子。
“蔓妮……”过了好久,她还在考虑。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宁可相信姚媚,被她利用来诬蔑她,也不肯直接跟她说实话呢?
越想越混乱,越想越不安。
“学长的康复情况并不如预期中的好,他越来越沮丧,甚至陷入和以前一样的悲观里。甚至经常不肯配合,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他的肌肉灵动度会降低,最终会影响到装义肢的效果。”下巴抵住膝盖,目光望着前方,却没有焦距。
“怎么会这样?医生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现在该怎么办?”她已经好几天没去看他了,有些情况真的不了解。
“医生说,最好到美国去治疗。还有,学长患有轻度抑郁症,让他离开这里换个环境呆一阵子,对他的病情有帮助。”何蔓妮平静地说,依然目视前方。
不敢看顾以萌清澈的眼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了,居然会答应姚媚如此陷害顾以萌。
真的是为了学长可以出国的事吗?
其中夹杂着多少私心和秘密,只有她最清楚。
顾以萌瞬间恍然大悟:“姚媚利用这一点威胁你?让你陷害我,换取学长出国治疗的机会?”
紧紧咬住下唇,她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总之,心情复杂极了。
她对不起顾以萌,对不起她对她的信任。
她甚至对不起学长,她诬陷了他最爱的女人。
“蔓妮,你怎么会这么傻?你应该告诉我啊,我去劝劝学长。至于出国的事或是费用,我可以再想办法。大不了我们一起去找楚总裁,不管怎么说,学长都是他的亲生儿子,就算他再不待见他,也不至于看他伤重不治,而不伸手援手吧?”顾以萌伸手将何蔓妮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坦然对上她闪烁不定的眼,握住了她的手,防止她逃避:“爱一个人没有错,蔓妮,你从不是我和学长之间的第三者。恰恰相反,你是我们的媒人。只是,我们都长大了,有了更多的责任和义务,不能一直活在象牙塔里,做着公主与王子的美梦。如今我和学长已经不可能了,我希望你能勇敢追求属于你的幸福。”
见她欲开口,顾以萌用眼神示意她,等她先说完。
“感情的事没有先来后到,只有合不合适。蔓妮,你一直就像个天使,你守护着我,守护着学长,却独独委曲了你自己。我恳求你,不要再为别人而活了,你已经做得够多的了,谁都不是圣人。蔓妮,勇敢向学长表白吧,他们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顾以萌十分真诚,她衷心祝福何蔓妮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闺密的一番肺腑之言,何蔓妮很感动,也很自责。
她一直知道顾以萌的善良,却一时被嫉妒和担忧蒙蔽了心智,做出这么伤她心的事。
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萌萌,对不起。”一把抱住了她,哭得不能自己。
何蔓妮没有参与太多,顾以萌开心极了。
用力回拥她:“不,你不必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蔓妮,你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好不好?等我解决不了,再另做处理,好不好?”
“嗯,好。”趴在她肩上,泪水浸湿了夏天薄薄的布料,留下一滩悲伤的湿痕。
两人再度回到病房,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欧阳宏煜端坐在沙发上,似在等待她们。
刚被犀利拆穿谎言,再这么短的时间内面对欧阳宏煜,何蔓妮总有些心虚,愧疚,抬不起头来。
“她们……”望了望空****的房间,顾以萌开口问。
“她们先走了。李勇交待所有过程,在所有证据面前,她们承认了,是她们演了一出戏陷害你。”欧阳宏煜语气平平,像在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顾以萌微蹙着眉,心里很不是滋味。
欧阳宏煜就这么轻易放过了她们,证明楚姗姗在他心目中的份量还是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