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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正正经经（第1页）

第十二章正正经经

凌阳骤然左手撑着坐起，双眸跟随着进屋的窈窕少女，嘴角幽幽上扬：“妗月妹妹你来了。”

他只有在无他人之时才敢叫凌妗月一声妹妹，平常主仆有别，基本上见到凌妗月就躲躲闪闪、藏匿不断。

“嗯，二哥，生什么病了？要不要紧？”凌妗月一边走近凌阳一边勾唇笑着。

凌阳呼吸一窒，压抑住内心的不安，悄然开口：“整个人浑身乏力，头晕眼花，昏昏欲睡，甚至连账簿都看不下去。”

“二哥，大夫来看过没？”凌妗月停下脚步，目光追随着毛棚四周，面上聚集了复杂的情绪，多半是不可置信。

凌阳顿了顿，沉声答道：“未曾，小病而已，不必过纠。”

闲聊片刻，皆满面浮着清如许的笑，如繁华一季落地漂泊的花叶，灵秀溢美，孤寥休戚，牵动人心。

病患已经将凌阳锁了近七天时日了，食咽乏味，睡又睡不安心，原以为独是感冒发烧，出些汗就无虞，可每日都包裹在棉絮衾被里，就算是闷得大汗淋漓都无用。

凌昱珲冷着个脸，面庞蕴着一腔冰水，沉着不变，目光掠过眼前的账簿。随着时间推移，心底的不安逐渐漾开，面色猝然开始变化。

戍靛立即会意到主子的意思，殷切地开口：“大公子，小姐不过是和凌展柜叙叙旧而已，不会出事的，就凭小姐那性子，不可能看上一个胸无点墨、愚笨至极的奴才。”

从小就跟着这位主子，伺候磨墨的事儿都是他干的。白日的每时每刻都在凌昱珲的身边，自然对他的性情知根知底，见风使舵、阿谀奉承、曲意逢迎已是常事。

“派人去问一下那边的人，小姐回府与否？”凌昱珲仍是不放心。

石板路上的细缝中潭水渗透过，潮湿的空气迫使地面挣扎出了几道绿痕，春风悄悄刮过娴静安谧的石桥上，来来往往的人神色各异姿态不一，最惹眼的莫过几个穿得脏兮兮的乞丐，身上浸染着酸臭味，人人都恨不得敬而远之。

汇集一块的乞讨者各自出语，声音很小，如蚊虫嗡嗡叮咬，又似老鼠四处爬蹿，几乎没有人听见这声音。

一身着青布长裳的男子途径此处，单观其衣着质素，可能会以为其乃斯斯文文老实巴交的教书先生，抬眸观其面庞及上，却像是哪个店里跑出来的伙计。

青布长裳的男子眸光随着乞讨者的一言一语微颤，步履突变速，耳根子已经将他们的话收入脑底并且暗自记下。

“汐渊掌柜，有人试图对凌府动手。”青布长裳的男子摇身一变成了机灵懂事的渊苑二掌柜。

汐渊隐秘浅笑，素手摆弄着案几上随意安置的岑草，眼角透出一抹古怪的嘲弄。

渊苑二掌柜懵在原地，适才渊苑还絮絮帮着凌昱珲讲话，心该是向着凌家的，怎么如今却像是另一个人，稀奇不已。

“将岑草送到斐衣堂后堂的毛棚里，告诉凌阳，若他受不了药丸，可以将岑草略捣，并绞取汁液，切记一日分三次服。”汐渊遽然坐下，轻松惬意地躺在靠背椅上。

渊苑二掌柜顾不着那么多，登时连声答应，随后不声不响的就吩咐了伙计去做。

凌妍顷端坐在木凳上写着一张又一张的纸，正正经经的模样活像个书生，面庞平静安详，透着一抹莫名的欣然。

“妍顷，你在划什么呢？”凌妗月嫣然一笑踱步行来，随手就把凌妍顷未写完的纸扯来。

像是一团乱糟糟的画，一笔一划都十分简单干脆单调，细看根本就瞧不出什么，略看像是月亮，稍弯有形的月华。

细白手指立即往上伸，不停的跟凌妗月抢了起来。凌妗月无奈将纸张还与她：“怎么，如此宝贝这张纸？”

“嗯，这是在祖父特别喜欢的盒子里见着的！”凌妍顷天真的回答着。

她依稀记得盒子镶嵌着精贵的翡翠珠宝，色泽明亮鲜丽，里层都镀了金。趁祖父不在的时候，她还偷偷去看了下，无意间闻到盒子有香味，和桌子的味道差不多。听爹说过，桌子的味道是紫檀木，特别名贵的木种。

凌妗月的脑子里浮现了几个字眼，面上的笑容一下子有些僵硬，随即慢语出言：“什么？看到的是什么？”

“一张很普通的纸，上面的图案好漂亮。”凌妍顷莞尔一笑。

“你画的是那个吗？”凌妗月话锋一转。

凌妍顷全然没留意凌妗月的表情变化，径自弯唇站起跑来跑去，显得很激动，随后道：“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