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缺耳朵就黑着一张脸回了大堂;他重新坐下,呷了一口茶,脸上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说出口来的话更是阴阳怪气:“呵呵,你跟我在这儿耍心眼呢?石婆子,咱们打交道也有几年了,你跟老子说,你这么些年下来,哪怕不算这个姓林的,你就攒下来一千两的银子?你糊弄谁呢?你这是想要给你们石家留后么?老子看你,是想让你们全家都去死!”说过这话,缺耳朵不等石婆子辩解,就直接看向铁塔:“铁塔,杀了他!”铁塔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下属,缺耳朵的话音才刚落下,伸出去的手指还没放下,铁塔就已经迈脚拔刀向着石老头去了。是的,缺耳朵抬手指的就是石老头。“不”石婆子的话还没说完,“噗嗤”一声,刀入肉的动静,很是清晰。铁塔抽刀的动作干脆利落,刀刃带出来的那股血水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溅在青砖地上,溅在石婆子跪坐的膝前,又溅了几滴在石老头那张还来不及合拢的嘴上。石老头没有喊。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口。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得很大,像是要说什么,可那话还没来得及成形,他的嘴角就咧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朝后仰去,后脑勺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噗通”一声,石老头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他的胸口还在往外冒血,像是那血终于找到了一条出路,再也不肯停了。石老头的身体僵了一瞬,最后轻轻颤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石老头,死了。石婆子跪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她的目光还落在缺耳朵那个方向,她张着嘴,想要继续她刚刚没说完的话。然后她就僵硬着转头看向石老头——石老头仰面躺在地上,那张老脸上的皱纹还在,颧骨还是那么高,可他已经死了。“老头子”石婆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叫一个还没有醒的人。她往前爬了一步,膝盖蹭过地上的血水,染出一片暗红色的印迹;她的手落在石老头的肩上,然后她看到了他的胸口;石婆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再张开的时候,那一声才从她喉咙深处里挤出来——不是那种大悲大恸的哭喊,而是一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又拼回去的声音,她彻底崩溃了!“老头子你你醒醒”石家大郎媳妇跪在石婆子的几步之外,怀里还抱着那个两三岁的孩子,她的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孩子的眼睛。她的嘴唇在发抖,像是想要说点儿什么,可她的牙关咬得太紧,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她只能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的落在地上那具还没有完全冷下去的尸身上,看着石老头的血慢慢洇开,像是要把他躺的那片青砖地染成另一种颜色来。不过半个时辰,石家的三个成丁,就全都死了!全死了!石家二郎媳妇大着肚子,此刻,她的呼吸又短又急,整个人像是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因着她是大肚子,跪不得,从进了大堂后,就一直是站着的;这会子,石老头就那么死在了她的眼前;石家二郎媳妇,再是受不住了,她膝盖一软,往下滑了半截,“婶娘!”石家长孙,那个八九岁的孩子瞧见了,立即上前去扶石家二郎媳妇;可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哪里能撑得起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阿娘!”一直扒在石家二郎媳妇腿边上的那五六岁的孩子,就也跟着过去扶。撑住了!石家二郎媳妇的腰,被从她身旁走过来的石家大郎媳妇一下子扶住了,有了这个支撑,石家二郎媳妇就稳了稳心神,重新站定。“阿娘!阿娘!”石家二孙子,这个才五六岁的娃娃,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惧,是一种他在完全不懂那些画面和声音的情况下,身体最原始反应。他不知道石老头怎么了,他只是知道,他害怕。“别哭别哭”石家二郎媳妇伸出手抚着孩子的头顶,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到,可那话连她自己都安慰不了。她的指尖在孩子的头顶上颤抖着,她觉得自己的肚子一阵发紧,不知道是疼还是怎么的,她不敢再动了,只得硬撑着不再去看地上躺着的三具尸身。缺耳朵把茶碗放回桌面,碗底磕出一声短促的脆响。他看了一眼地上那片正在扩大的暗色,又看了一眼石婆子那副还不敢相信石老头死了的模样,然后移开目光,像是在等一场戏落幕。,!外面的风再次吹了进来,和着大堂之中的那些哭声、喊声、喘息声听在耳中,令人觉得有些吵。至少,缺耳朵他是觉得有些烦了。“铁塔!”铁塔好似是缺耳朵肚子里的虫,缺耳朵不过喊了他的名字,铁塔就知道缺耳朵是意欲何为了。铁塔走向大堂之中哭得最为大声的那孩子跟前,径直伸出了手,“不要!不要!”石家二郎媳妇上手捂住了孩子的嘴,挡住了孩子的“哇哇”大哭之声,拖着孩子向后退,并朝着还跪在石老头尸身旁的石婆子大喊道:“阿娘!阿娘!快告诉他们!三金还小,他不能死啊!”石家二郎媳妇这几句凄厉的嘶吼,终是让石婆子回过了神儿来。石婆子回头看向石家二郎媳妇那边儿,她看到了铁塔就要抓住三金的手,石婆子立即朝着门口那儿坐着的缺耳朵高声呼喊:“官人!俺说!俺说!俺都说!求官人饶了三金!求官人饶了三金吧!他还不到五岁啊”“铁塔。”铁塔得了缺耳朵这一句,就收回了手。石家二郎媳妇搂着三金一动不敢动,只低着头看着地面发抖。看着铁塔收了手,石婆子不敢再有所隐瞒,“官人,就在二楼上房,这伙子人住得屋子里,床底下有个隐蔽的暗层,里头放着这一回从他们的马车上搜出来的银子!就这些了!俺再是没有隐瞒的了!求官人放俺们一条生路!”石婆子的话,说得很是真切,缺耳朵立即就让黑衣军汉上楼去找。不一会儿,两个黑衣军汉,一左一右的抬着一个大包袱下了楼梯。缺耳朵看着这包袱里放着的银锭,同大堂里摆着的那些木箱之中的银锭进行了对比,明显,这包袱里的银锭,和箱子里的是一起的。包袱里是整整一千两银子!??石婆子怎么可能会说实话呢??她本就知道缺耳朵不可信,不过就是赌罢了。?嗯,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阿娘掌家,全家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