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见过阿公治病人,未见过他活死人,只见过她接断骨,未见过肉白骨。
呼风唤雨太夸张了,预测风雨倒差不多,至于通晓人心嘛,以前不知,现在想来或许有吧,就像是自己,也莫名其妙就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了,想来是因承继了阿公的血脉。
“那羽化登仙呢?”穆飞羿饶有兴致地问。
“羽化登仙……”司乔摇摇头,“我阿公临终时我一直在,他的肉体坐化,虽然比寻常老人去得要安详一些,但也仅限于此。”
至于他昨晚给自己的托梦……是在天有灵还是别的原因,司乔只能一厢情愿往好处想罢了。
“葬在何处?”穆飞羿竟是马上要走的架势。
“望山北部的一处悬崖。那里是我阿公早就选好的墓穴。”追随着穆飞羿的脚步,司乔突然隐隐有种预感,穆飞羿是怀疑了一些事情,要去查证。
可是她又不好直接质问,便眼睁睁看着他命令凌云去准备祭品。不多会儿,几人便上了路。
凑巧今日望山镇上有集市、
去往墓穴要经过镇上的要道,正好路过集市。
穆飞羿先前就听闻过,望山一带的集市十日一次。每逢这一日,十里八乡的摊贩和乡民皆汇聚于此,你买我卖,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侍卫们不知隐在了何处,只剩穆飞羿和司乔两人行走在集市上。
穆飞羿腰中仗剑,身材峻拔,黑色披风,一身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玄色直缀,却衬得人卓然而立,格外高挑俊朗。
沿途走过,山民们一眼便能辨出此人身份特殊,乃是英勇尊贵的六王爷,皆自觉跪地叩拜。
司乔跟在他身边,共同沐浴着这份殊荣,却如芒在背。
只因穆飞羿故意捉弄她似的,只要她稍微落后了一点,他便停下脚步专门等候,非要与她并肩而行,时不时轻言细语几句,且面带温柔微笑地凝睇于她。
若是只看身形,两人一个伟岸峻拔,气宇轩昂,一个修长婀娜,翩然超尘,算得上郎才女貌。可是单看脸的话,乡民们哪里见过穆飞羿这般气质与样貌皆高贵出色的美男子?
那脸上的肌肤纹理,如白玉般润泽,再加上修眉凤眸,高鼻薄唇,堪称俊逸非凡,再加眉心一点朱砂点缀,犹如冰封千里晴光潋滟,有画龙点睛之效,叫人看了心下惶然唯恐冒犯却又偏偏移不开眼睛。
司乔就差得不是一点了。一个普通人都不愿意去多瞧她满目疮痍的脸,唯觉煞眼睛,何况是贵为王爷。
偏偏远远地瞧着,一路走来,他待她深情款款。
众目睽睽之下,穆飞羿的言行举止,令司乔浑身每一处筋脉都紧绷着,又痒痒的,热躁中一丝陌生的似甜似涩的情绪涌动。
穆飞羿却胜似闲庭信步,时不时瞥一眼司乔泛着粉腻薄汗线条却依旧优美如绘的修长脖颈,再瞧一瞧那张犹如罩了鬼面具一般青黑交加的脸庞,巨大的反差让他清冷眸光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玩味。
真是挺有趣。
直到偶尔惊觉,从何时起,自己竟然会深深沉浸于关注一个女子的细枝末节中,为她牵动着思绪,因她产生了喜怒哀乐的情绪?
似乎,一见之下,便似中了魔咒一般,一切不由自主了……
这是他二十二年来从未经历过的。
穆飞羿心底再次翻起了缠绕他多日的困惑。
你是谁,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