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的问题,她去了哪儿?”
白影绰长呼一口气,道:“我们不知道。”
“那你们今天谁也别想出去了。”
就在它准备压过来的那一刻,入口处忽然冲进来一道人影。
这影子移动的速度极快,直到站定,她们才看清那竟然是洛缇尔。
她没有看任何人,直接扑向最中央的培养皿,一拳打碎玻璃,把那颗鲜红的心脏抱进怀里。
玻璃渣飞溅,蓝光炸开,整个地室像被泼了一瓢冷水,智能人的光斑猛地转向她。
“洛缇尔。”它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缝,“放下。”
洛缇尔没放。她抱着那颗心脏,往后退了两步,低声笑了一下。
“它跳了。”她说,“你感觉到了吗?它跳了。”
田思里看得清楚,那颗心脏确实在动,极轻,极微弱,但一下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很远的梦里叫醒。
智能人不再管他们,它所有的光,全朝着洛缇尔压过去。
“走!”田思里低喝一声。
影绰拉住还在发愣的西涧,四个人朝出口冲去,身后爆开一阵极强的冲击波,整条地缝都像要翻过来,程年在前面开路,所有回音都乱了,只能凭记忆往外摸。
西涧跑出十几米,突然扭头喊:“洛缇尔——”
没有人回答,白光已经灌满了整个地室,洛缇尔被裹在里面,像掉进一堆被激怒的月光里。
田思里抓住西涧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往出口爬。
“别回头。”她厉声喊道。
她们冲出排水闸时,天刚亮了一点,四人都趴在野草堆里,浑身发抖,像从深海里浮上来的人。
西涧一直在哭,不是那种嚎啕,而是压抑的、咬着手背的哭,影绰不说话,只望着总角大楼的方向。
田思里慢慢坐起来,看向北边天空,灰云压得很低,但缝隙里透出一点极淡的晨光。
“那颗心脏,是活的。”她低声说。
影绰转过头。
“洛缇尔把它抱走,那东西连我们都顾不上,说明那颗心脏对它来说,比我们几个人的命加起来重要的多。”田思里说,“木生不是被复制,她是在被拆开,重新组装。”
西涧抬起头:“那她……还是她吗?”
田思里没有回答。
影绰更是哽住了,她突然想起小鱼,她那么爱护她的小姐,她因为没有留住她的肉身而痛哭流涕,假如让她知道她视若珍宝的身体被分割开,被放进一个个悲凉的培养皿中,她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呢?
那个智能人就是混沌吗?她不遗余力夺走木生的肉身,又这样做,目的究竟是什么?
还有那颗心脏,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木生真正的心脏,那颗承载了她所有痛苦与悲哀,在最艰难时刻也没有背弃她的那颗心脏,那颗本该在她母亲身体里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