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缇尔最终没有跑,她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对田思里说:“我跟你走,但你最好别问我什么不该听的,我怕我说出来,你睡不着。”
田思里没应她,只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
洛缇尔被带回去之后,关在旧宅地下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白日之世的人给她做了初步检测,结果出来得很快,但谁都不满意。
“有生命体征,无智能人芯片反应,血液和普通人类差不多,但她的心电图有异常,偶发间歇性停搏,最长停过四秒。”影绰把报告念给田思里听,“最奇怪的是,她体内有两处无法解释的旧伤,像被利器反复穿刺过,位置和余鱼当年捅的完全一致。”
田思里说:“所以她不是被治好的,她是真的死了,然后自己又长好的。”
影绰问:“跟木小姐一模一样,那这还是人吗?”
田思里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洛缇尔被关了三天,期间她没吵,也不睡,每天坐在墙角,用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膝盖。
田思里每天都去看她,但前两次都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什么也不问,直到第四天晚上,洛缇尔先开口了:
“你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杀木生,问我为什么还活着,问我为什么能指挥一个师。”
田思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因为你不会说实话,或者说,你觉得所谓的实话,我也听不明白。”
洛缇尔安静地看着她,眼神第一次不那么像演的:“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受。”
洛缇尔怔了一下,然后转开头,声音轻了下去:“滚。”
田思里没滚,她坐在那儿,像等一个很长的故事。
过了一会儿,洛缇尔说:“我只跟你说一句,木生不是被我杀的,她早就死了,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让所有人亲眼看见她死,你抓我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有,这是我跟她做的交易,至于为什么,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田思里心里那一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她站起来,问:“那你知不知道她们在哪儿?”
洛缇尔没看她,只抬起一根手指,往上一指,又往下一指。
“不在上,也不在下,在一个你们做梦都去不了的地方。”
说完这句,她再也不肯开口。
田思里从地下室出来,天已经快亮了。她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木生旧宅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树叶又绿了一层。
“交易吗?”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确定:洛缇尔说的,可能是真的。
所有人都以为她恨木生所以杀了她,可现在这个杀人凶手说这是她跟被杀者的交易。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