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绰那些天忙得焦头烂额,那张纸条是在深更半夜才看到的。
她这段时间忧心如焚,不跟西涧说这件事完全不是信不过她,只是她觉得小姑娘敏感,怕她知道了也是寝食难安,如果田思里今日来过,那或许她已全部知晓,于是百忙之中也写了张纸条: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需照顾小鱼无法回家见你,照顾好自己。
这段时间西涧也不清闲,自打田思里上次来过之后,或许是影绰跟她说了些什么,便总往这边来。
她抛去第一次来时的轻浮,在与西涧沟通交流中严谨且认真,时间长了,西涧才发现她是一个极其具有号召力且极其善于洞察人心的人。
而在与她的相处中,西涧也渐渐放下了对她的戒备,所以当下的场景就是,西涧毫不避讳地专心勾画她手下的布防图,而田思里则在一旁用手机联络着些什么。
在做民宿管家的这段时间里,她将自己能给搜集到的所有信息都像之前那样进行了整合,可这些视角有限,对于整个城市来说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西涧准备求助田思里。
她在酒店工作,来来往往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她获取信息的机会和途径定然比她要强上不少。
正巧她这会儿就在这儿呢。
西涧瞥了她一眼,见她忙忙碌碌的,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攥着笔在纸上不知划着些什么。
还挺认真,西涧连续瞥了好几眼都不为所动最后西涧只能硬着头皮问:“你在干什么呢?”
“帮忙查捅死木生的凶手的身份。”田思里皱着眉头说,似乎这件事对她来说也很棘手。
“我画了布防图,你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西涧说着就将手中的图纸递了过去。
田思里接过去,指着事发当天的仓库,道:“那人将她们绑到了这里。”
“盐池仓库?”
“对,这里原本不是仓库,而是一个学校,可恨的就是那些智能人将这里的信号全部屏蔽了,我根本无从查起,但这里……”田思里看向一处地点突然眼冒金光,异常激动的说:“这里有座塔!”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西涧的双臂,感激的说:“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西涧正欲说什么,被她挡回去,她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边说边走进了卫生间。
西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略微有些无语的“啧”了一声,心想自己在她面前为什么总是被打断话头,这个人真让人讨厌。
好在这通电话并没有打太久,田思里出来后直奔西涧书桌,爱不释手的将那副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夸赞道:“你这图真不错,画得又细又好,一目了然,不愧是做研究的,严谨!”
被田思里这人破天荒的大夸特夸了一番,西涧并没什么高兴的情绪,只觉得有些新奇,她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
“怎么?”田思里见自己好不容易夸一次人,还将人夸得愁眉苦脸,一时纳罕。
见话题终于朝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了,西涧水到渠成般的说出了那句话:“只是我能够收集到的信息实在有限,这幅图上的内容只有个大概,跟真正意义上的布防图来比还是天差万别。”
田思里第一次见到这样精细的手搓布防图,听到画图的人竟这样说,一时倒不知说什么了。
西涧见她不说话,便只是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她。
几十秒后,田思里有些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尴尬与平静,终于开口道:“你需要哪些信息,我倒是可以帮你搜集一下。”
“交个底吧。”西涧无甚表情的半边脸在阳光的照射下倒显得更加冷淡了。
“交什么底?”
“不要明知故问。”
听到被相同的话回过来了,田思里有些啼笑皆非,心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全盘托出:“不瞒你说,这些年来,靠着在酒店工作,我已经建立起了一套属于我自己的人脉暗网,这个暗网几乎渗透进了智能人世界的每行每业,每个层级。”
“人脉网的建立过程一定很不容易吧。”西涧道。
“当然不容易,每天都得花费大量精力去应酬,那些智能人跟人可不一样,它们又不在乎什么人情世故,我要从逻辑上让它们觉得我是个有用的人,才能跟它们做交易。”
“那不是跟人一样?”西涧评价道:“人看起来重视人情世故,可人情世故背后也有一套互惠逻辑。”
“话是这样说,可实际操作起来还是不太一样。”田思里将图纸放下,问:“那你呢?你画这图是为什么?你别跟我说你就是闲得无聊想随便画画。”
“不瞒你说,我想看着智能人彻底失败。”
“你居然不恨人类?”田思里有些意外的问,“毕竟你的经历——”
“我的经历说明不了什么。”西涧义正言辞的说,“难道你没被人背叛过吗?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厌恶人类,既然这样,又为什么建立情报网,钻网里的漏洞给人类谋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