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剥完了。”她说着,把那碗剥好的蟹肉连带蟹黄一起推到影绰面前,然后从影绰手里拿走了另一只蟹。
影绰这小半天一直在欣赏她剥蟹,故而手中的那只还是完完整整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剥好的蟹肉,蟹黄堆在最上面,一点都没碎,像一座完整的、还没有人动过的小土丘。
“你先吃,凉了黄就收紧了。”西涧没有抬头,手指上还在拆影绰那只蟹的腿。
她把蟹黄剔出来放进自己碗里,没有像之前那样堆得整齐,只是随手搁在碗底,然后掰断蟹壳边缘继续拆。
影绰夹了一块蟹黄放进嘴里,确实有一种她很久没有尝过的清甜,像傍晚温温的太阳落下去之前最后那一点暖意,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
她心想西涧这人不管从名字上还是经历上亦或是性格上都给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让人跟她呆在一起时,就能静下来。
气质还真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东西,别人仿都仿不来。
想到这儿,她脱口而出问道:“西涧,你家庭环境很好吧?”
西涧尝了口蟹黄,咽下去,细细品味后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言行举止很优雅,像过去的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一样。”
西涧禁不住笑得更欢了,其实她不是爱笑的人,只是在影绰面前,她总是不自禁笑出来,“怎么会,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寒门子弟。”
“当真?”
看到影绰略有些惊讶的表情,西涧道:“当真,我的家境很普通,只是父母很重视读书这件事,所以尽全力托举我念书,或许也是天生的,我从小便爱看经史子几天,爱读史学杂集,也喜欢用里面的话来约束自己。”
“可你最后学的是理科。”影绰道。
“是,因为父母想让我学,我文理相当,没有偏科一说,便选了理科,但好在前人经典流传甚多,即便不选文科,也多的是可以研习的书籍。”
影绰不禁感叹道:“真是厉害。”
西涧说话的工夫,早将螃蟹吃的一干二净,又夹了块排骨,就着米饭吃起来,还不忘提醒道:“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影绰这才反应过来,也端起碗认真吃起饭来。
人都是慕强的,大部分人都学历中心论其实本质上是文化中心论。
人总是更容易被有文化的人吸引,就像影绰这样一个家学渊源的人也总是会被西涧的一言一行吸引一样。
她夹了个鸡翅给西涧,笑道:“多吃点,把这些年的肉都一点点补回来。”
西涧笑着接下了她的美意,问:“对了,阿姨跟叔叔呢?怎么不见他们?”
“哦。”影绰立马解释道:“他们被智能人抓去做研究了,你也知道他们是研究院研究员,每日早出晚归,昨晚怕打扰到他们休息,今晚你便能见到了,说起来,你跟我爸爸还是一个科室的同事呢。”
“是的。”研究院的事对西涧来说早已成为过去,她不甚伤感的说:“我还有幸给白教授做过一个月的助理,他为人谦和,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长辈。”
“我爸那人,就是有时候爱钻牛角尖,除此之外人品确实特别特别好。”影绰评价道。
西涧略有些嗔怪的说:“哪有当女儿的评价父亲人品的?倒反天罡。”
影绰心想这人习惯约束自己,也笑道:“那你今晚可以跟他告状,看看那老头儿会不会对我吹胡子瞪眼睛。”
突然想起了,影绰立刻问:“对了,你的父母呢?他们在西北吗?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接过来。”
“你怎么把他们接过来?”西涧问。
“我可以求助小鱼,她手下的那些机器人之前就是从西北将木小姐的父母接过来的,已经有经验了。”
西涧闻言摇了摇头。
影绰没懂,问:“怎么了?”
“他们早已去世,在我被罢职的第二年。”
影绰下意识闭上了嘴巴,对眼前之人愈加心疼,那岂不是她上一年遭遇重大变故,还没来得及缓过来,下一年父母便双双去世了?
他们去世是否与她的罢职有关,也不好说,这样一想真是……
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