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幻中幻,幻中幻,幻中自有神仙乐。
(二)
墙壁上的光变成了暗红色,然后猛地炸开,变成一片纯粹的、不折射任何颜色的白。
那片白不是光,是没有颜色的空白,像一整块空间被人从中间撕开了。
余鱼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正在上升,这是一种从里到外被往上提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从自己原来的位置里拔了出来。
木山打开了它的肚子,风灌进来了,这是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干燥的、带着尘土和草叶气味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平线那边一路吹过来的风。
那阵风刮过她的脸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地面上。
她抬起头,天空是深紫色的,云层很低,低到像是伸手就能碰到云底。
远处的山脉轮廓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山形,山脊线的边缘微微发着暗金色的光,像有东西在山体内部往外渗。
空气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凉意,那种凉不像是温度带来的,更像是那种高度带来的凉,像是站在一个比原来世界高出很多的地方,俯瞰着那些她从未踏足过的谷地。
八喇和六哈站在她前面几步远的位置,正在四下打量。
木山立在它们身后,比之前更安静了,外壳上的裂纹在深紫色的天光下显得更深,它肚子里那些卷曲的金属边缘和深色的渍迹像旧地图上的等高线。
余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她踩着一层灰白色的细土,土质很软,踩下去会留下浅浅的印子。
远处的山脉在缓慢地移动,她这才明白不是山在移,是云在山脊上流动的速度太快,快到像是在加速播放一段录像。
木山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走吧。”
所有人都处于怔愣之中,亦步亦趋的跟上它的脚步。
木山在前面缓缓启动,每一步都带着那种熟悉的沉重震动,但这一次的震感传到余鱼脚下的时候,她感觉地面也在回应它。
“这是什么地方?”余鱼好奇的四处打量。
“正在侦查中。”木山回到。
“啊?”余鱼惊讶的望向它,“你居然不知道?”
“嗯,事急从权。”木山红着眼似乎在探测些什么,“我的伤还没好利索,一次带着这么多人穿越时空,能量消耗太大了,需得缓缓。”
余鱼有些担忧的问:“你的伤还没好吗?你来的时候我看你表面的那些伤都恢复如初了,我以为你好了。”
“没事,一点点内伤罢了。”木生安慰道。
余秀秀惊喜的说:“我发现,这个地方的空气格外的好,吸一口进去能抵咱们那儿的三四口了。”
余鱼这才注意到这个事实,她亮着眼睛感叹道:“真的嗳,奶奶!”
木来江当然也感觉到了,他这人从小身体不好,时间长了,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更是比旁人敏锐好几倍,他几乎是在还没从木山肚子里走出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现下他看向木山肚子里的女儿,只想着赶紧打开棺材板,让女儿也尽快吸入这里的空气。
而且他也不想让女儿躺在棺材里,多不吉利!但过去的一切导致他这个当父亲的反倒像外人,余鱼和木山说要将她放进那口棺材里,他虽然心里不舒坦,但也只能默默接受。
但他还没走进去,木山就关闭了肚子,“走吧,我们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是更安全的地方?”余鱼有些疑惑的问。
木来江便说:“刚来到一个未知的世界,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是什么物种,如果贸然出现在它们面前,肯定会被当做异类处理掉,所以大山深处这种不容易被踏上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吧……”
木山肯定道:“是的,虽然我现在能量很弱,但监测方圆三百里以内的物种移动还是绰绰有余的,前方有一处峡谷,到了后你们进来,我带着你们跳下去,先到那里蜗居一段时间,等我的能量恢复了,再做其余的打算吧。”
余秀秀见余鱼闻言很快理解并一声不吭的跟着走,欣慰的笑了,心想孩子真是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一行人大概走了六百米,八喇和六哈突然撒开欢儿跑起来,余鱼感受到了它们磅礴的生命力和喷涌而出的自由自在,也笑着跑了起来。
八喇和六哈跑的太快,余鱼跟不上,但她才不认输,卯足劲儿跑的越来越快。
她跑的太忘我,所以见到八喇和六哈突然停下来一时没反应过来,再一看前面十几米就是大峡谷,吓得一口气差点儿散了,人也顺着小坡滚了下去,若不是八喇和六哈死死咬住她的衣服,她这会儿估计已经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