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容府
“听说琰儿带了两位朋友来家里?”
正房里,一个锦绣夫人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那椅子是梨花木雕成,花纹华美,价值不菲。坐在上面的贵妇人年约四十,保养得当,看起来依然是白皙细腻的肌肤,一张脸细看之下虽然仍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是常年养尊处优,那张脸看起来依然是美丽的。
这夫人穿着一身家常衣服,头上也只是随意插了一只簪子,但是仍然贵气逼人。
这夫人便是当今吏部尚书的正妻,也就是前任相国之女,陈氏了。
陈氏这辈子过得确实顺心,未出阁前,是相国家最受疼宠的小女儿,在许多官家小姐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闺中密友更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妹妹顺元长公主。出阁后,嫁了一个虽然出身寒门但是颇有才华又长相英俊的的状元郎,一时间也是被别人羡慕的对象。虽然中间有过波折,但是现如今,她儿女双全,丈夫身居高位,未来极有可能成为相国,儿子是太子伴读,前程不可限量。再把女儿嫁个好人家,她依然是京中过得惬意的贵妇人,顺风顺水一辈子。
只是此时她还不知道十几年前的那个被她强硬赶走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已经回到了晋京。
两个眉目清秀的小丫头蹲在那里给陈氏轻轻捶着腿,她则是看了看侍立一旁的贴身丫鬟白露,神情中带着疑惑:“是世子他们还是京中哪位公子?”
白露是她从小就挑出来培养的贴身大丫鬟,此时低眉顺眼神态恭敬,却是十分干脆利落地报告了她所探听到的所有事情。
“回夫人,据跟着大公子出门的小厮说,大公子路上马匹惊了,他们一时间就和公子失散了。后来又找到了公子,公子去了醉仙楼和和镇国公世子小聚,出来以后身边就跟了一位面生的公子和小姐。公子后来就带着他们回府了。”
白露声音清脆,说起话来也是悦耳动听又流利通顺,陈氏却是紧皱眉头,完全不在意儿子带回来的人,只是道:“琰儿的马匹惊了??”
她坐直身体,眉头一皱,神情一肃,大家主母的气势立刻就出来了:“去把大公子给我请过来!”
立刻就有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出了屋子直接往容琰的院子去了。
不过片刻,容琰就过来了。
他自己掀开帘子进得门来,脸上是微微的笑意,道:“母亲为了何事找我?正巧,我也有事情和母亲报备。”
陈氏在他还没进门时就站了起来,此时见容琰到了身边,就拉着他的手,细细端详他,生怕他有哪里不对劲。
容琰毕竟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孩童了,因此他有些尴尬地松开母亲的手,只是道:“母亲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陈氏有些生气,又有些惊怕,只是眉毛一竖,脸上显出几分怒容:“那些狗奴才是怎么伺候你的?!怎么能让你被惊马带着跑了??还有你!回来也不和我说,要不是白露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出去一趟,还差点出事!”
容琰脸上有些无奈,他摇了摇头:“我特意嘱咐他们不要告诉您,就是怕您担心,没想到他们还是告诉您了。”他又安慰着陈氏,笑着说到:“放心吧母亲,我一点事情也没有,好得很,你也看到了,我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陈氏也只能摆摆手,笑道:“算了算了,说不过你。下次可千万要注意了,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不然我更担心!”
对着这么唯一一个亲生儿子,又聪明俊秀,伴在太子身边,容琰便是陈氏的骄傲,从小到大,心肝宝贝一样疼着爱着。很多事情上也就会宠溺一点,但是容琰生性平和,倒是没有被陈氏宠坏。
母子两个坐在桌边,容琰脸上略微带了点羞赧,他道:“母亲,我今日马匹被惊扰,带着我在街上狂奔,还险些踩踏到行人。如果不是一位好心的姑娘相救,恐怕我已经被马甩下来摔断腿了。”
陈氏听着容琰的话,却是微微一愣,姑娘?她不由得就细细观察着容琰的表情,容琰却没有发觉母亲在审视着他,只是继续说道:“那位姑娘不曾留下姓名,我原本以为无处报恩,结果在醉仙楼又遇到了她和她的朋友。”
“他们来晋京寻亲,又没有地方可以落脚,对我又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就邀请他们来家中小住一段时间。我看空置的院子也有一些,收拾出来就可以了,母亲应该不会不同意吧?我已经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容琰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陈氏的脸色,有点忐忑,害怕陈氏会拒绝。
陈氏却是微微沉吟,然后道:“你问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了么?他们要寻的亲又是哪门子亲,是什么人?还有,不说你贸贸然地就请人家来府上住,就是有礼数有教养的大户人家的姑娘小姐,都不会随随便便就住到一个陌生男子家中去!”
这样的话却是有些重了。
陈氏就是不赞同的意思了,事实上,她想得更复杂和现实一点。
这个姑娘是想借着救命之恩攀上自己的儿子吧?是看中了儿子的身家外貌,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攀高枝,麻雀变凤凰吧?琰儿单纯,不谙世事,还不懂得这些男女之事,但是自己还是知道这些平民女子的算盘。
因此她只是脸一沉,语重心长道:“琰儿啊,你想报答她,给些钱财,或者给她朋友,她朋友是个男子,那就告诉你爹,给她朋友弄个一官半职即可。不要不管是什么人,就随随便便带回来。如果她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攀高枝,妄图做容家的媳妇,那可怎么办?我不会容许这种可能的发生!”
其实陈氏也是怕容琰带回来一个女子,万一被容家成看中了怎么办?
因此陈氏也就拒绝了容琰的请求,容琰不由得有些难堪,但是毕竟已经把人请回了府邸,而且他总隐隐感觉那外貌过人的佘公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窘境,才会那么激他。他虽然性情温和,但是毕竟是个年轻的热血男儿,不愿被待容轻视,因此才直接把人带了回来。只是没想到母亲竟然一口回绝了,他不由得有些郁郁。
但是他还是努力着劝说陈氏:“母亲,那楚姑娘与我有恩,而且她穿着谈吐也不像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她那位朋友,更是容貌过人,胜过晋京那些敷面抹脂的公子哥。我相信他们不是什么小人。”
想到母亲说的那句话,他心里虽然有些期待真的可以和楚姑娘——但是,看楚姑娘的态度,似乎对自己的态度没有太大的不一样。
他顿了顿,对陈氏说到:“哪位楚姑娘的亲戚,似乎和我们家也有些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