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这里头事情复杂得要命,他能说刘夺为了骗前任国师,假戏真做差点把麦芽儿酱酱酿酿,麦团误以为刘夺欺负人,让计西东把人揍了一顿,而他借口治伤,顺便试药,给这小子点教训。
能说吗?不能啊。
涉及闫折的事情,全都下了禁令,根本不能说。
半夏看看食盒,嗅着饭菜的香味,再看周氏山雨欲来的脸色,只觉得事情难搞。
周芙倒是知道一些内情,虽然不能窥见全貌,但还是出言劝道:“阿姐,徐御医不是公报私仇的人,我看着计西东那孩子也是个纯良的,定然是刘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咱们还是别管了,总归没闹出人命。”
周氏还是给妹妹面子的,打开食盒,端走里面半夏最爱吃的一道菜,拉住妹妹便走。
半夏手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吃过饭,周芙过来取走碗筷,进门前查探周围情况,发现没人监视后,直接一脚踹开房门,单手捏着半夏脖子,将人抵在墙上。
“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半夏浑身哆嗦,“不说,打死都不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呵,隔壁屋子的药都是你好不容易找来的吧,若是浇上桐油,一把火烧了,定然很暖和。”
“我说!我说!”
两刻钟后,周芙站在药桶前,若有所思地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刘夺。
“老娘早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
半夏大惊失色:“周嬷嬷你的规矩呢?”这位不是最重规矩吗?
“我现在又不是嬷嬷,要什么规矩?以后老娘才不守那些规矩!阿姐在家天天作威作福,一家子都听她的,也挺好。”在阿姐身边几日,周芙发觉阿姐那样才是人过的日子。
在家说一不二,无论是夫君还是子女,都乖乖听话。
就连隔壁这群人,见了她家阿姐,都要敬上几分。和她以前在暗卫营完全不一样,她在暗卫营做教头时,那些暗卫虽然听话,但都是表面听话,被迫乖巧。
在阿姐这里,所有人都听话得不得了,乖乖巧巧。
简直是神仙日子。
“前几年是我错了,怪不得陛下说我做得不对。还好芽儿小时候跟着阿姐,若是跟着我,怕是要长歪。”
不,她本来就是歪的,和被谁管教没有任何关系。本就是朽木,完全不存在被人影响的可能,因为本来就歪到了极点。
半夏心中腹议,见周芙取出一把匕首,对着刘夺比划,吓得心跳停了半拍。
“别!别动手!千万别!姑奶奶你问什么我都说了,能别添乱吗?”半夏腿都软了,恨不得给跪下。刘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周氏第一个饶不了他,明天伙食吃什么,都不一定。
周芙将匕首压在刘夺脸上,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人。
以前她与刘夺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在周芙的印象中,刘夺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只是偶尔有些多话,偶尔有些嚣张。奇怪的是这人在陛下那里,颇有几分脸面。在小殿下面前,更是很得信任。
周芙以前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陛下看重。
如今,更加想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