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他平日的行事,就能让人敬上三分。
分立两侧的群臣,望着立在垂拱殿外,互相行礼的一老一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似乎不知不觉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可,究竟是什么变了呢?
宴平乐站在一旁,看着李御史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目光复杂。
“希望小殿下他日还能记住今日之言。”
李御史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面前的红衣少女,语气却有些颓唐。
“老臣告退。”
麦团团不解:“李老大人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麦芽儿望着老者蹒跚的步伐,心下隐隐发沉。
这老头,身上生机断绝,怕是命不久矣,今日这些话是在交代遗言?
殿外群臣忍不住交头接耳,想不通李御史为何对小殿下如此态度,他们虽然听不到对话,却也看出李御史的态度恭敬,那是远超于对一个女子的恭敬。
“女子不可参政,你要记好了。”
麦芽儿抬头,只见宴平乐的脸色极为不好,惨白且仓惶,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我记住了。”小姑娘笑颜如花,是一贯的笑模样,宴平乐却有些怀疑,她有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
“往后节礼不必再送。”
麦芽儿微愣,心下有些错愕,却还是点头。
“好,我知道了。”
宴平乐离开,麦芽儿看了眼他的背影,垂眼不语。小太监过来出言请人进去,她才叹了口气,转身进入垂拱殿。
她不埋怨宴平乐这个干爹,只是心情有些沉郁。
“刘将军。”
还在排队等候的低阶官员,小声道:“刘将军可知李御史与小殿下说了些什么?下官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
“平日哪怕是太子,也很少受李御史如此郑重一拜。难道李御史是有求于人?”
“李御史对小殿下未免过于尊敬了,实在古怪。”
周遭议论声有些聒噪,刘夺抚平袖口的一点折痕,慢吞吞道:“卑职也是不知呢。”
这老头,倒是算计到他家麦芽儿身上了,哪里是行大礼?分明是把人架起来!
无论今日二人说了什么,日后朝堂上有心之人,都会远离麦芽儿,不敢与她过多接近。这就是那老头的算计吧?
这几日市井多了许多与前朝女帝有关的故事,有人细数太子的功绩,与麦芽儿的生平两相对比,作势要比较出个高低。
甚至各地还有所谓‘皇太女’的预言。
此时正逢年节,若是事态发酵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
直到下午,才轮到刘夺走入垂拱殿。
一番吉祥话之后,接过小太监递来的赏赐,刘夺叩首谢恩,走出这座掌控着天下无数百姓命运的宫殿。
行至宫门口,看着立在宫墙旁的红衣少女,刘夺满心的混乱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等在这里做什么?太冷了,让人给我留话就行。”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高兴能见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