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心中大震,这些天她一直觉得麦芽儿有心事,却没想到她想的竟然是这些。
看着少女孤寂,陷入自我怀疑的模样,周嬷嬷有些心酸。
上一辈子的恩怨,怎么就落在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肩头,明明年纪还小,却要承担这些。
“小殿下莫要想太多,早些休息。”
周嬷嬷此刻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眼中的小姑娘,是让北通闻风丧胆,让北通失去了半数猛将的人,只觉得与自己相处三年多的小姑娘眼圈哭红,让人怜惜。
将人安抚一番,看着麦芽儿睡下,周嬷嬷写了封信,走出牡丹阁,交给暗卫。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牡丹阁二楼,层层床帐之中,本该熟睡的少女睁开眼睛,掀开衣服给青紫的大腿上药,而后咬着指甲,回忆自己的表现有无可圈可点之处,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发觉自己演技一如既往地好,足以蒙骗师长,麦芽儿心满意足地躺回去,睁着眼发呆。
这次还真是有点麻烦,不知她爹能不能上当。
麦芽儿有些忧愁,她以前真没想到,原身的身世,还有这样一个大坑。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执意留在清河县,林直赶她都不走。
一封密信被绑在鹰隼的爪子上,连夜飞往京城。
霍炀在上朝前,从米公公手中接过密信,看过之后,足足一刻钟时间没有说话。
米公公小心翼翼提醒道:“陛下上朝的时辰到了。”
霍炀这才回神,将密信塞进袖中,朝外走去,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陛下!”
米公公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霍炀自己站稳,挥开他的手。
“命平章事前去彰德,接朕的……公主回宫。”
米公公骤然变色,诧异地看着脸色晦暗不明的帝王,忙不迭应下,几乎是连滚带爬离开富宁宫,前去宣旨。
“朕,这个皇帝,当的有什么意思?”
霍炀忽然发怒,一脚踹倒旁边的铜雀灯台,周遭一众宫人急忙下跪,颤抖着身体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摆驾垂拱殿,朕要去上朝。”
黎明时分,骄阳还未升起,东方一线朝霞红火,将沉郁暗夜驱散。
霍炀望着那道霞光,勾唇冷笑。
“这小东西,又想方设法气人。”
身处于彰德行宫的麦芽儿刚睡醒,周嬷嬷便来报。
“耶律明光病重,似乎要死了,想要见您一面。”
麦芽儿见麦团团在妆台上挑选簪钗,伸手指了一根宝蓝色花瓶簪,心里想着等会儿折几簇长得漂亮桂花戴。
“他要死了,见我做什么?交代遗言?”
变态果然是变态,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麦芽儿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发髻,忽然想给刘夺也梳个这样的,带上花冠,看起来一定好玩。
周嬷嬷见她蹙眉沉思,以为是心情不好,哪里知道她思路已经偏到爪哇国,一心想着给刘夺穿女装。
吃过早饭,正在空地上练刀的刘夺忽然后背发凉,重重打了个喷嚏,手里的刀一不留神被计西东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