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倏然抬头,劝诫道:“小殿下,莫要妇人之仁。”
此刻,周嬷嬷倒是希望小殿下能杀戮果决,更像陛下一些。否则,她能不活着抵达京城都是个悬念。
“嬷嬷说笑,我本就是个女子,嬷嬷一直说身为女子要贤良淑德,终日喊打喊杀不好。嬷嬷说的很对呢。”
麦芽儿将匕首丢回车厢,面上忽然没了笑模样。
“陛下若是讲因果,那就请他彻查这些年国师动的手脚,将那些魑魅魍魉连根拔起一个不留。朝堂上莫要再论什么鬼神之事!”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林直静静看着面带愠怒的小姑娘,眼中有光。
周嬷嬷皱眉,只觉得小殿下在转移话题,她想要劝说,可惜车帘已经放下。
麦团团低声对林直道:“林大人,请随我来,连日奔波辛苦,奴婢准备了茶水点心,您吃完可以先睡一觉。”
在麦芽儿这里,吃食茶水自然安排得不错,就连马车里都垫了好几层,无论坐卧都很舒服。
林直连着几日赶路,总算能休息。
无聊的曹冬至看到林直来,忙端着棋盘过去下棋,被林直赶了出去。
林直跟着车队休息了两天,便启程回京。
这两日,倒是没人再来送东西,还算闲暇。
麦芽儿伤在右手,不好拿笔,暂且将务农期刊放下。
一连多日无所事事,不是看麦团团刺绣,就是吃零嘴,短短几日,倒是胖了一些,脚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已经不影响行走坐卧。
抵达彰德时,正是傍晚,一行人护送她进入行宫。
周嬷嬷低声解释:“上泽院被陛下封了,今日小殿下住在牡丹阁。”
麦芽儿到了牡丹阁,才发觉这是距离太子寝殿不远的阁楼,主建筑有两层高,周遭花团锦簇,如今是八月末,金桂飘香,各色**开得正好。
霍元立在牡丹阁外,见她过来,笑着迎上去。
“早就让你搬来牡丹阁,你不肯,若是搬过来,就没那么多事了。”
上泽院虽有暗卫和侍卫巡逻守卫,终究比不上太子居所附近守卫严密,这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麦芽儿歪头看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早在中秋过后,彰德行宫避暑的皇帝妃子,群臣百官就已经归京,麦芽儿本以为行宫里没什么人。
霍元一噎,冷笑道:“看你死了没。”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特意等在彰德,那多没面子。
八月初八之后,两人有将近二十天未见,霍元直觉妹妹与自己生疏了,却不知内情,只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麦芽儿张开手臂转了圈,“让你失望了,我没死。”
“行行行,赶紧休息,我让人加强守卫,绝对会被出现上次的事了。你倒是好,被绑架一次,还胖了。”
霍元看着麦芽儿腮边软肉,想捏,可周围许多宫人看着,不好下手。
“孤走了,明日再过来。”
“好。”
麦芽儿看着霍元的背影,明白他如此态度,是因为还不知道她的身份。若是知晓她并非霍炀的亲生女儿,这位兄长,怕是会态度大变。
也罢,本就是偷来的亲情。
“麦团你去把路上买的点心,挑出几样御膳房没有的给太子送过去。”
“好嘞,奴婢这就去。”
麦团团欢欢喜喜去送东西,丝毫不知麦芽儿心中的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