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旧朝,权力更迭,那是权贵的游戏。
他们不懂得那些东西,只想活下去。
“想回家吗?”刘夺甚至不知道自己问的是哪个家。
小姑娘掌心炙热,指尖却是冰凉,这让他非常不安,生怕她醒不过来。
闫折盯着青年,不是很理解这人为什么浑身充斥着悲伤绝望。
他忍不住道:“人没死,用不着哭丧。”
“麦芽儿小时候身体不好,可是即便缺医少药的时候,都没生过这样重的病。”
刘夺用冷水浸湿帕子,贴在小姑娘掌心,继续道:“那年北通潜入边境,屠杀百姓,芽儿都没受如此重的伤。”
闫折愣怔,盯着青年的背脊,张嘴想说话,又闭上。
青年语调平平,“在邙丘山,缺衣少食的时候,她没挨过饿。在清河县,我从未让她淋过雨。当年那些白衣黑衣刺杀,也不曾让她受这样的伤。
在北通王庭,都无人能将她伤成这样。哪怕是在邙城,军临城下,她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闫折原本是不耐烦的,听到最后彻底沉默。
“国师大人可知道,即便是清河县城门口卖馄饨的大爷,都知道给过路行人煮一碗姜汤驱寒?”
刘夺回头,目光冷冷地盯着百姓传说中神明一般仁慈的国师。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不明白这位据说慈爱的国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与耶律明光交过手,完全不落下风。哪怕是敌不过,以她的轻功步法也没几个人能追上。
芽儿从小武学天赋极佳,很早就能与前朝那些暗卫打个平手,无论是彰德行宫,还是深宫内院,她都能绕开守卫偷溜出去玩。
国师大人,您能说说,她为什么会受伤吗?”
青年黑沉的眸子盯着面前人,好似真的在求问。
两人都知道,这不是虚心求问,是质问。
闫折无话可说,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可若不是怕人逃跑,他也不至于下药。
“她如果乖一点,我不会用药。”
“国师既然用了药,为何不让人护着?区区北通,黑衣卫白衣阁训练死了多少人,国师大人手里留下的精锐,难道敌不过北通那些人?”
闫折不想说,真的敌不过。
他手中的人不多,暗杀是好手,正面对抗,的确敌不过那些战场厮杀的敌兵。
他冷硬道:“你不能带她回去。”
“呵。”
“她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闫折直觉,面前这个青年与外面那些侍卫不同。
“你若是想她活着,就带她走。其实,她如果乖一些,也不至于如此。”
“呵。”刘夺冷笑,将麦芽儿掌心已经变得温热的帕子换下,重新浸湿。
“前朝废太子闫折,您可真是自欺欺人的厉害角色,怪不得能蛊惑那么多百姓。如今这时候,竟还能怨旁人不乖。你绑架下毒,却要怪别人不听话,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