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儿没准备瞒着林直,这人是个查案的高手,善于从细微处观察,瞒着也没意思。
“怕什么怕,国师那玩意儿搜罗童男童女,暗中挑选让他们入黑衣卫白衣阁,用毒药控制,就连凤仙山上黑衣卫训练的地方都死了不少人。这事情揭露出来,怕的应该是国师。”
没有对手,麦芽儿也懒得下棋。
她捏了几颗瓜子,慢吞吞道:“一千人里面也不知道能有几个出师的,出不了的,都在乱葬岗呢。你看到的都是男子,女子去了何处,你可知道?”
林直脸色微变,旋即就见少女面无表情道:“国师的这些人,女子极少,他收罗童男童女的数量却大抵相同。童女们,都去哪里了?”
林直只觉得遍体生寒,不敢深想。
“我不知道她们在哪里,也不敢让黑衣白衣查,他们算不上什么精锐,风险太大。本来是要自己查,可国师好些年没动静,一直没线索,我总觉得他憋着坏。”
少女说话时语气平淡,却让林直深刻感觉到藏在平淡表象之下的强硬态度。
这是个不声不响,却会深入敌后搞事情的人。
如此平静之下,自然是波涛汹涌。
“国师不能动,他还算得民心,当初大盛乱象频频,他做了些事情,让百姓奉他若神明。”
林直重申道:“至少现在不能动。”
他怕回京第二天,国师的狗头躺在观星台上。
“唉,他这几年怎么不作死了呢?”
麦芽儿很忧愁。
京城,观星台。
玄衣白发,殊色绝美,仿若神祇的国师赤脚站在沾染了血色的白绫之间,光泽如玉的脚踝上被溅射到几滴红,如白雪之中的点点红梅,颇为好看。
他的手中,握着还在滴血的长刀,一滴一滴,汇聚成一小滩。
黑衣人跪在地上,却已经断气。
国师丢开属于黑衣人的佩刀,从怀里抽出一张素色帕子擦掉指尖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迹。
“一群废物,连跟踪都跟不上。”
他看着那张素色帕子,原本因为生气而飞红的眼角,越发红了。
“脏了。”
帕子落地,上面绣工拙劣的小花瓣,看起来格外可笑,本应该弃之不用的东西,却让肆意惯了的国师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捡了起来,卷成条状,确定没有血色露出来,才塞进怀里。
若是麦芽儿在,定然能发现这是她心血**胡乱绣的帕子,怕侍女发现丢面子,藏在了拔步床最上面的暗格里。
只是不知为何,这张帕子会出现在国师手中。
国师既嫌弃,又不舍。扔了,又要捡起来收好。
他走到棋桌旁,盘腿坐在蒲团上,拿起棋子继续左右手互搏。
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收殓尸体,换下染血白绫。
最后,一人小心翼翼跪在国师面前,奉上一套全新的广袖玄衣。
国师下完一局棋,星移斗转已是深夜,他看了眼仍旧跪在旁边的手下,勉为其难站起来张开手臂。
换好衣裳,手下小心翼翼道:“殿下,这帕子可要拿去洗?”
任谁都能看出,国师对这张帕子极为重视,手下不敢擅自决定。
“取水来。”
手下一愣,随即了然,忙用金盆装了半盆水上来,还带了皂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