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吗?
林直默然,河北道的百姓都难,朝廷供养的驿站难,更何况是那些百姓呢?林直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这这脸怕是为官无望,什么都做不了了。
难,又能如何呢?
“不要跪我,我不是什么军爷,不过是一介草民。”他道。
麦芽儿又给了驿卒几枚银花生,这些是她在宫中时逢年过节得的赏赐,出来时带了一小包,还没用完。
“会好起来了。”
少女言语坚定,让驿卒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这……
直到护送的队伍离开,驿卒才不敢置信地咬了口银花生。
“媳妇儿我们这是遇到贵人了!”
“别乐了,主子有令,让你说一说这些年的情况。”队伍里一个识字的小兵被留下,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他是当年跟随王构深入敌后的一群人中的一个,知晓麦芽儿的身份。
听驿卒叙述,便提笔书写记录。
心中暗道,那不是贵人,是个福星。
这位带了这些东西回去,怕是足够让户部吃挂落,河北道怕是都要为之改变。
做了一回善财童子的麦芽儿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她蹲在车队里腾出来的车板上,完全被新钉的木架子吸引目光。
木架子大小合适,分为上下错落的两层,一层有六个格子,正好固定陶碗。
陶碗边缘打孔,绑在格子上,即便颠簸,也不会让碗摔下来,再盖上用细密竹丝编织的盖子,几乎不用担心剧烈颠簸时泥土飞溅,又能最大限度地不影响阳光。
刘夺把架子放好,见麦芽儿看得认真,指了指前面装饰华贵的马车,“回去睡一觉,我看着这些东西,吃饭时候叫你。”
麦芽儿不想走,她只想看木架子上种的种子。
过了小半个时辰,日头攀升,温度越来越高,她终于还是受不了,提出让刘夺给自己编个竹帽。
“不编,你去找老林下棋去。”
“给林直做个面具怎么样?”麦芽儿道。
刘夺嘴角抽了抽,想到之前她的那些虎头面具,忍不住扯了扯少女头发上插着的小野花。
“自己玩去,那东西让林悦折腾,我要晒太阳了,养伤养得我骨头痒。”
今日阳光正好,他不想骑马了。
麦芽儿只能去找林直,林直骑马不行,一直坐马车。
她让前面的马车停下,进去拿了东西,而后叩响林直所在的马车。
林直被迫用纸笔下了几局五子棋,问就是头皮发麻。
“你就不能玩点其他东西?”他终于忍无可忍。
他和大胆猜测,完全跑题的方见羽不同。
十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弄清楚麦芽儿几个人折腾的事情,他看到麦芽儿就头疼,明明小时候又乖又聪明,顶多就是想法异于常人,总体还是个很惹人爱的崽。
怎么越长越歪,什么事都敢干呢?
麦芽儿假装听不懂,试图萌混过去,听不懂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