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放端着茶杯,看看周围这群乳臭未干的少年人,抬手一人一个脑瓜崩。
“没脑子,没脑子!藏拙会不会?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我没讲过?”
问就是生气,非常生气。
刘夺把一块栗子糕递过去,语气冷硬道:“黑水清河。”
他是个记仇的人。
这清河县和黑水村的仇怨上,所谓的飞鸟尽,良弓藏,用完就丢算不上什么。
陆放翻白眼,“你就是想要累死本夫子。”
曹冬至一言不发,专心修改策划书,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在清河县时就经常做一些统筹策划的事情。
有些事情,有些人,会藏在心里,酿出一坛苦酒,滋味悠长,时时想起时时苦涩。
他是个喜欢说话,喜欢表现自己的人。在这件事上,却极为内敛,并不多言。
当年在黑水村,在邙丘山上,一群小孩儿定下目标,却在后来因为顾忌清河百姓,并未狠心筹谋。
这是属于少年仅有的迟疑。
如今,清河县遭难沦陷,他们没了顾忌,隐忍不发的小兽开始露出爪牙。
以前无人知晓,此刻也无人知晓,这些来自黑水村无家可归的孤儿,来自清河县无处容身的游子,是稚子也是赤子,心中藏着怎样的仇怨。
小姑娘坐在茶桌旁,手边挂着破风剑,低眉顺眼,深藏杀机。
战场厮杀归来,九死一生的少年,斜斜坐在茶案旁,手里捏着茶点,眸光沉沉,让人看不透心思。
手长脚长,因为长期拉弓射箭手有厚茧的少年盯着两盘茶点,最终选了芸豆糕。
面若好女的少年,半趴在茶案上,奋笔疾书。
陆放环顾一圈,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干吧。”
这世上,最是有一股火,水浇不灭,风摧不熄,任凭凄风苦雨,也仍旧燃烧。
或化为点点星火,或燎烧大片原野。
这火,便是少年意气里那股子狂。
“刘夺!”
王小将军被人抬着闯进院子,看清院子里的人,喜笑颜开的表情顿住,一骨碌爬起来,朝着麦芽儿矜持行礼。
“王构见过小殿下,今日小殿下怎么出宫了?”
王构的伤,养了一个月,仍旧在养着,哪怕已经行动无碍,他仍旧喜欢瘫在担架上。
“末将的求娶,您还未回应,不知您是如何想的?”
奋笔疾书的少年停笔,沉沉思索的少年起身,吃点心的仍旧在吃点心。
于是,小小院落里,响起阵阵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