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是看中这些做奴婢的,可以把人提到贴身宫女的位置上,那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会让人笑话。”
周嬷嬷说话一板一眼,她脸色比之前苍白几分,不知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只有一双眼精芒毕露,比以往更犀利几分。
她说话时,一直盯着麦芽儿,想从这位小殿下脸上分辨出些许情绪,愤怒也好,怨怼也罢,惶恐也是可以的。
“好啊。”
然而回应她的是,小姑娘的颔首微笑。
周嬷嬷这才意识到,这个让自己以为娇憨,甚至有些愚钝的小殿下,其实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儿。
如今回想起来,这些日子她竟是半点都没能真正了解这位自小长在民间的公主。
“周嬷嬷先休息,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吃饭。明日我屋里这些东西清理一下,先送到王贵妃那里。”
她实在不喜欢如今屋里的摆设,那些侍女收了其他妃子送的物件,全都堆在她这里邀功,原本宽敞的屋子几乎要没处落脚。
就不能简单些吗?
她要那些珊瑚摆件,砗磲珠帘做什么?这是什么好东西吗?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让林悦姐拿去玩。
她道:“这些珠帘和珊瑚,明日搬去林悦姐屋子。”
小姑娘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娇憨可爱且无害,这是周嬷嬷最嫌弃她的一点,笑得太不像大家闺秀,过于活泼,不够娴静。
今日周嬷嬷才发觉,小殿下眼里是没什么笑的,反而沉寂得如同一汪深潭,不,那是一片暗流汹涌的黑海,让她完全看不透。
屋内这些摆设,即便称不上价值连城,也是昂贵珍稀之物,竟一点也不心动?
即便刚回满芳苑,她也知道这些是宫妃伸出的橄榄枝,用来试探这位小殿下。竟然连后宫那些长辈都不愿意接触吗?
再想到麦芽儿来到行宫这么长时间,竟只见过干爹宴平乐一次,倒是与采薇院那些人多有交流。
不见见那位让陛下魂牵梦萦的陈氏阿娇吗?陈家当年战功赫赫,陈欣蕊在陛下心中也是朱砂痣的存在,有这样的干娘,正常人都会联络感情,处好关系。
可偏偏,麦芽儿竟提都不提一句。
周嬷嬷惊觉,她竟看不透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是。”
周嬷嬷此刻已经提不起管教约束的勇气,侧身立在门口,目送小姑娘带着殿前司指挥使家里那位小外甥出门。
白夜亦步亦趋,老老实实跟在麦芽儿身后。
两人吃过早饭,又去看了林悦,林悦昨晚通宵达旦琢磨绣工,这会儿还沉迷其中,连人来了都不在意。
麦芽儿看了看那些乱针绣线,只觉得头皮发麻,脑子搅成一团浆糊,顿时敬而远之。
“什么乱针绣,明明是一团乱麻,看不懂,看不懂。”
转头,她就和小白夜上了山。
山上还在打井,与其说是打井倒不如说是挖井。
麦芽儿选定的位置,碎石尤其多,偶尔还能挖出体积不小的大块石头,工程进度很慢,坑越挖越大,这些天也不过往下挖掘了两丈。也就是六米的深度。
所有工匠都认为地下没有水脉,毕竟国师说下面没水。
但权势压人,哪怕是无用功的要求,他们也只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