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炀提笔写下‘知道’两个字。
“平边军很久没有粮食供给,是河北道有人截留了。你知道吗?”
小片的宣纸上,再次多了两个字。
“京畿粮价很高,快吃不起了,你知道吗?”
宣纸上的字越来越多,全都是肯定的答复。
霍炀看着带了武器的小姑娘,忽然明白她来干什么。登基以来,他遭遇过无数次刺杀,这样轻而易举近身后没有动手,反而开始和他聊天的刺客,还是第一次。
不愧是他家孩子。
眼看着小姑娘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霍炀知道再不开口就晚了。
“朕……力所不能及。”高高在上的帝王丝毫不觉得示弱可耻,反而觉得这样才能让小姑娘心软。
“朕的权力不够,管不了那么多人。”
霍炀甚至拧了拧大腿,让自己眼眶泛红,尽量可怜巴巴地看人。
嗯,骗自家孩子,怎么能算骗呢?不丢人。
麦芽儿万万没想到,这个皇帝和小白夜一样是个哭包。
“你……”这样的哭包也能做皇帝?
小姑娘握紧短剑,咬唇思索,忽地一道风声袭来,她侧身避开丢过来的薄被,反倒是被人捏住手腕。
对方力气很大,动作也快,瞬间便卸下她的武器,甚至夺走她腰间绑着的匕首。
麦芽儿速度不慢,可再快也比不过一个身经百战成年人的力气。终究还是这具身体,限制了她。
“放松。”
霍炀一只手就能抓住她的两只胳膊,将人禁锢在怀里。
“放开我!”麦芽儿奋力挣扎,反倒被绑住手脚,放到床铺上。
这几年来,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挫折。她明明能和那些暗卫打平手的,难道柳相北留手了!?柳相北今年你别想吃烤红薯!
小姑娘心中有气,脸上就显了出来。
霍炀觉得好笑,同时又生气得厉害。何等狂妄的小丫头,竟然敢闯入帝王寝殿。
“小刺客啊。”
霍炀捏捏她的脸,没小时候好捏,小时候软软一团,现在没以前软了。甚至还带刺了。
“谁派你来的?”霍炀眼中闪过暗芒,无论是谁教唆,他都会让对方不得好死。
“我自己来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麦芽儿没想到自己会马失前蹄,她只是偷跑出来探路,顺便问昏君几个问题,谁知道这昏君竟然深藏不露。
小姑娘气鼓鼓,一副你爱咋地咋地的河豚模样。
霍炀气笑了。
“知道什么是诛九族的死罪吗?刺杀皇帝,要死九族的。”
“我自己就是九族。”她现在是孤儿,无父无母,没有亲戚,没有族人。
霍炀太阳穴突突直跳,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
“怎么和你爹说话的?”
一巴掌下去,两人都懵了。
霍炀暗自后悔,自己琢磨了许久要给孩子个好印象,被一巴掌给毁了。
麦芽儿是懵了,怎么都想当她爹?她爹早死了好不好。
守在门外的殿外的侍卫听到动静,扬声道:“陛下,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