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的人,明明就在那里,可他偏偏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派出去的人被国师和河北道那些人截下,没有带回来任何有用的东西。
霍炀想,但凡他问一句林直,或许一切就会不一样。
吴用那里有林直的代笔回信,吴用知道麦芽儿的存在,林直知道,赵寻剑知道,甚至止戈咸休与他的太子也知道,他偏偏不知道。
“朕不能大张旗鼓去查,正是因为这样,才错过这么多年。这天下究竟有多少朕没有过问,所以就此湮灭的人与事?”
已经不算年轻的帝王,算不上新帝却至今没有真正握住所有权柄的帝王,立在大殿内,脚下是属于过往的故纸堆。
“朕的天下,有多少是朕不知道的呢?”
东方既白,小太监在外面高声道:“陛下,该上朝了。”
霍炀看着周遭一切,重重合上眼,他想,这件事仍旧是不能声张。
帝王心情复杂地去上朝,吴用在偏殿等了整整一夜,蹲在窗边看帝王仪仗离开,苦得起了满嘴火疖子。
“陛下是什么意思啊。”
他急得直挠头,兹事体大,这事情还需陛下决断,可陛下怎么就没动静呢?事关前朝,又与敌国北通有关系,还和国师有关,这是大事啊。
霍炀下朝,宣了吴用,不过呼吸间这位殿前司指挥使便到了。他一直在等。
“陛下。”吴用连日赶路,再加上一夜抓耳挠腮,此刻不像个指挥使,倒像是个城墙边的乞丐。
“此事要缓,你去准备东西,亲自再去一趟。记住那个小孩儿,是我大盛的孩子,与旁人无关。”
吴用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帝王。
“那些流民,先安顿,排查清楚可有前朝余孽与探子,若是没有可以让他们在陈家庄落户。”
越是期待,越是不敢奔赴。霍炀害怕被人看出心思,害怕自己重视的人被劫杀。
他明知那是让人惊叹的诛杀令六百六十六,功劳最大,能力也强。可霍炀不敢赌,哪怕有一点可能会出错,他就不敢。
他胆怯了。
“那位谋士……陆先生,你去找宴平乐,让他写……罢了,朕来写。竭力稳住陆放,此人虽胆小,却是个会狗急跳墙的。”说起陆放,霍炀实在是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昔日那个黑水村里混吃等死的秀才,竟然曾是为前朝废太子所用的谋士。
小小黑水村里,竟有这样的人才。
“那群黑衣白衣,先稳住。这些人或许有策反的可能。”霍炀心中感慨万千,他闺女实在是厉害啊,网罗了这样一群人。闺女一出手,直接折了国师的臂膀。
吴用认真记住,鼓起勇气道:“陛下,麦芽儿呢?”
“让她老老实实待着!”霍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让她别惹祸!还有那个叫刘夺的,也看好了!”
这话分明是带着怒,却有些与众不同。吴用心中诧异,陛下怎么说起麦芽儿,会如此生气?就好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
恨铁不成钢?
吴用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产生了错觉。
“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是。”
午后,吴用揣着陛下的亲笔信和冗长的交代出宫,盘算着要带什么去陈家庄。
他家孩子的伙食似乎不太好,要多准备些东西。把老丈人家的鱼干多带些,再让送些鲜鱼,好像家里还有燕窝……
吴用心中盘算,忽然被人拦住去路。
“吴指挥使,殿下请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