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放抬头,丢开笔,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
“说了多少遍!做事要用脑子!你有几条命可以搏?”他不想死了,只想撬开这丫头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小馄饨还是豆腐脑。
“你就不能长点脑子?”
麦芽儿捂着脑袋,委屈极了。
“我没说错啊,这不就是比谁拳头更大?”
陆放气得七窍生烟,“你给我闭嘴!什么时候我死了,就是被你气死的!”
陆夫子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这样气人的孩子。动点脑子不好吗?她以为自己是妖怪,有九条命可以拼?
阿夺忍不住笑出声来,把人拉过来,帮她揉脑袋,低声道:“兵者,诡道也,陆夫子是说你要讲计谋。”
道理麦芽儿都懂,可不到撞南墙的时候,她就是不爱动脑子。
小姑娘抽出短剑,在手里掂了掂,分外想念自己前世的剑,三尺青锋,锐不可挡。可她只能往前看,回不去了。
“我爹说,自己强才是真的强靠那些小聪明没用。”麦二牛说过这话吗?说没说过都不重要,反正她说了。
陆放一拍桌子,怒道:“常清静经十遍,写不完不许吃饭。小孩子哪里来的杀性,必须要好好磨一磨。”
陆夫子不想死了,只想好好教训学生。
“还有你,曹冬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都小九九!给我老实点!刘夺你给我看好这死丫头,一千多号人里就她最不省心。”
“还有你!计西东你给我劈柴去,夫子我要沐浴!”
“你……”陆放指着满脸糕点碎屑的小白夜,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吃你的吧,惹祸精。”
小白夜懵逼脸,啃完白糖糕,啃绿豆糕。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想吃喝玩乐而已。小孩儿咧嘴,露出满口坏牙。
陆放一把抢过点心塞进自己嘴里,“以后不许吃糖,不许吃点心。”
小白夜这次真哭了,抱着麦芽儿的腿,哭得鼻涕泡一个接着一个。
“糖!”
“糖!!”
“糖!!!”
麦芽儿捏着笔,在嚎哭声里抄书,练字练字。内忧外患的时候,陆夫子让她练字。
一笔一划,越发铁画银钩,锐气丛生。
阿夺站在旁边看她抄书,时不时偷偷塞给小白夜一颗松子糖,于是小孩儿开始假哭。
日子还在继续,自从吴用离开,麦芽儿就被陆放按着脑袋抄书,美其名曰去其戾气。
麦芽儿很苦恼,阿夺不帮自己写作业,还监督她不能有一个字写错。
“不想写,手疼。”
艳阳天里,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她被拘在书房里,临字帖,抄典籍。
她只想趴在桌子上发呆。
阿夺拿起她的手腕,轻轻揉捏,眼中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不许笑!”
“好,我不笑。等七日之期到了,结果不是想要的,我们就跑。”
他擦掉麦芽儿手指上沾染的墨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芽儿有没有发现,咱们一路从清河县走来,这位新帝治下并不好过。国师弄权,贪官污吏横行。”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他们三个想法出奇的一致,都想搞事情。
“等一等,等吴用回来。”阿夺笑着说,“我们等一个结果。”如果不是他们想要的,那就搏一个想要的。
少年掩去满身戾气,手上动作越发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