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念叨着兼爱非攻,感动自己的张长寿顿时觉得自己的幻想破灭。芽儿姑娘现在做的事情,完全不像墨家的行事。
他怀揣残存的期望,说道:“芽儿姑娘,不是墨家的?”
“啊?”麦芽儿扭头,“什么墨家?你吃瓜子吗?”
山核桃味道的瓜子,焦香酥脆,还带着一丝甜味,张长寿无法拒绝,便蹲下一起嗑瓜子。
吃完一把瓜子,张长寿见麦芽儿真的好意思看着别人干活,自己无动于衷,这才把心中念头打消。看来不是墨家的后辈。
吃饭分了五批,两批被带着去远处吃,另外三批是前面吃饭的将饭带回来。
用了和赶路时差不多的时间吃过饭,众人忙碌一阵,彻底搭好了简易木屋,便直接钻进去睡觉。
张长寿说,让他们去四季商行准备的住处,陆放却不同意:“这样比较合适。”
陆放始终防备着凤仙县的人,有意无意就会压着他们,免得这些人做出来和之前一样的事情。
张长寿不好说什么,只能起身准备离开。
“明日我过来,芽儿姑娘可需要什么东西?”如今陈家庄四六不靠,有钱也没处花销。
“不用,明天我们去城中逛一逛。张长寿你快回去吧,天晚了路上不好走。”麦芽儿摆摆手。
张长寿离开后,她接过阿夺递过来的一碗姜汤,一口喝光,苦着脸往嘴里丢了颗糖。
阿夺眼疾手快捏住她的下巴,将糖拿出来,放进自己嘴里。
“半夏让你少吃糖。”少年声音微冷,“盆里有干净的温水,洗漱好就去睡觉。”
麦芽儿吐了吐舌头,将嘴里姜汤的味道驱散,苦着脸去洗漱。
阿夺站在原地没动,他踩着一地瓜子皮,怒道:“陆夫子口疮不疼了?芽儿这几日吃了一斤多瓜子,你就不管管?”
少年人声音含怒。
陆放觉得自己冤枉,摊手笑道:“又不是我家徒弟,我管不了啊。要管你管。姑娘家爱吃零嘴怎么了?”
“三天,吃了两斤。”阿夺声音越发冷了。
“瓜子是你煮的炒的,和我说有什么用?”陆放最近喜欢调戏阿夺,这孩子小时候是个沉默寡言的,长大了更是不爱说话。能愿意因为这种小事情,和他吵架,简直是难得可贵。
陆放乐得看他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动怒。
“明日煮些二花就行,不想让她吃,你就别炒。”陆放觉得有意思,“你不敢不让她吃,就拿我出气,真是没道理。”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个是教书育人的夫子,一个是曾在战场御敌的小将,争论的却是一把瓜子的官司,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陵守坐在树上嗑瓜子,觉得这俩人幼稚极了。
都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人,为一把瓜子纠结个锤子,多喝热水不就行了。
柳相北蹲在树上啃笋干,他新长出来一颗智齿,牙痒痒,总想要磨一磨。
两个人极为和谐地在树上守夜,树下是井然有序的木屋,已经熄了灯,传出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