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速度飞快,超越了平行线上的耕牛,一路过去,翻起大量泥土。他们后面握着锄头的人,怎么都跟不上,已经落后了好几个田垄。
“计西东快点!”
少女轻快的声音,伴随着长长柳条拍在少年脑袋上,双头犁上的其他小孩儿也附和大喊,那少年速度果然更快了,箭矢一样往前冲,惊得许多耕牛都忘了往前走。
黄牛青牛们全都歪着头,茫然且懵逼。
“停!”又到了尽头,少女一声令下,计西东果然停了。一群小孩儿纷纷跳下来,趴在田垄边打滚。
“好累啊。”
“好累啊啊~”
“给你压犁好累,把大黄放上去吧!”有年纪大的孩子盯上了趴在田垄边看热闹的大黄狗。
黄狗连忙夹住尾巴跑了。
“快来,一人一颗糖~”麦芽儿拍拍自己的小包,拿出松子糖。“这是京城送来的,很好吃。”
小孩儿们连忙爬起来,凑过去各自吃了糖甜嘴。
“走啦,喝水去。”
一呼百应,一群小孩又跟着去喝水。计西东赤脚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嚼塞了满嘴的松子糖。
“他们凭什么欺负你?”不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计西东看过去,就发现麦芽儿讨厌的人坐在马上,目光悲悯。
悲悯?计西东用左手摸了摸脖子,仰头看对方,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点枝干末节。
奥,想起来了,他爹娘和兄弟是被北通的人吃了,不是形容词,是动词。
麦芽儿讨厌这个人,计西东想,他也挺讨厌的。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一片乌云挡住了阳光,少年人脸上表情有些晦暗。
萧玉被迫和计西东长时间对视,见他没动静,继续煽风点火道:“这些事情不是你该干的,你是优秀的弓箭手,应该在更适合的位置上。”
计西东嚼着嘴里的松子糖,京城送来的松子糖就是好吃,松子饱满,满口都是坚果的香味。好甜,有点腻。
小孩儿们喝完水从身边呼啦啦跑过,计西东低头,朝着水桶走去。他想喝水。
麦芽儿把碗递给他,温热的白开水顺着填满糖果的口腔缝隙落入喉咙,让他觉得畅快。
连喝三碗,把嘴里的糖都嚼碎咽下去,他又朝着麦芽儿伸手。
“糖。”
一颗三角粽子模样的松子糖落入掌心,计西东把糖放进嘴里,不由眯眼。
他明白那个讨厌的人说什么了。
奥,讲故事夫子说的那种离间计。
计西东不傻,他只是反应慢,又不爱说话。
于是,记仇的少年拉着麦芽儿,快步走到还坐在马上的萧玉面前,抬起还没长好,仍旧绑着木板的右手,理直气壮道:“打!”
这是坏人,必须打一顿。
麦芽儿心中一惊,赶紧把他的手拉回来,塞进脖子上挂着的布兜兜里。
“听话,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