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见羽不高兴了。
“怎么容不下?山川海岳,田野庄园都是教学的地方,你怎么能囿于这小小学堂的表象?”
方见羽打定主意不写那些大字,明日逃课,拉住萧玉往外走。
“跟我来,让你见识见识。”
萧玉不明所以,跟着他出了门,绕到小学堂后的老槐树下。树下放置着布告栏,上面密密麻麻贴着纸。上头书写着同样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这会儿已经有很多学子围在布告栏旁相互讨论。
方见羽挤进去,苦思冥想一阵,撕下来两张条子,又去旁边的小屋登记。
“方少爷又出城?”负责登记的文书,看到他撕下来的条子,不由笑了。
“这堂课可是要去三天的,您不与家里人商量一下?”
“上课的事情用不着和他们商量。”方见羽摆手,“尽管登记,还有这位,叫……”
年岁越长,方见羽越是不耐烦记忆这些东西。虽然这位同窗之前说过自己的名字,但他还是忘了。
萧玉连忙道:“在下萧玉。”
“这名字好耳熟,和我爹那个死对头一个姓。”
方见羽挠挠头思索片刻,想不起来便干脆不管了。
从文书手里接过两个牌子,塞给萧玉一个,他道:
“明日辰时初在北城门的包子铺等我,记得多带两身衣服,还有一些吃食。”
萧玉没想到,这个同窗会邀请自己出城。
“我出不去。”他说。
“什么?”方见羽没听明白,“你家里也管着不让出去?没关系,我们偷偷跑。”
说完这句话,他便匆忙转身离开。
萧玉低头看手中的牌子,这是一个普通的木牌,连清漆都没有上,还带着木纹的切面上,粗粗刻了一个数字九。
从少年的言谈举止,他大概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人说他爹是他爹敌人,对方的身份便昭然若揭,那是方觅弓的儿子方见羽。
萧玉突然有些兴奋,他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轻易见到自己的假想敌。
不过,这个敌人似乎有点蠢,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萧玉心情有些复杂,他捏紧手中牌子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木牌揣入怀中,径直出了小学堂走入县衙。
这会儿林直还在县衙内办公,听衙役通报,便停下手里的工作出去见人。
“林大人,有人邀请我出城。”
萧玉毕恭毕敬地将木牌双手奉上,如今他寄人篱下,心里看不起林直,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林直拿起木牌,一看是九号,便打发人去小学堂看一看明日九号牌是什么课程。
这是小学堂的一个惯例,开办的课程多且杂乱,往往需要提前一日甚至几日将课程公布出来,供人选择。
每一堂课都会限定学生人数和要求,想要参加的人可以撕下纸条,去大槐树下的小房间里找文书登记,拿了木牌后便可以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前去上课。
小学堂的课程很多,并无什么章法,全凭夫子和百业的能人安排,即便是开办人,他仍然不太清楚明日九号牌是什么课。
衙役很快回来,低声在他耳旁说了两句。
林直听完嘴角微翘,目光里竟有几分怜悯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