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羡予的哭声越来越微弱,他不知道项叔叔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为什么不来救他和妈妈。
他伸出手摸了摸宁清冰凉的脸,压抑着哭声道:“妈妈别怕,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宁清将他整个身体几乎全都裹进了怀里,没叫他受到丝毫的伤害,她的脸贴着他的颈侧,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冰凉短促。
汽车发出的越来越难闻的气味和阵阵残破的声响像是在对他们诉说它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同时也像是在催促他们尽快离开,可宁羡予抱不动宁清,他也不可能丢下自己的妈妈一走了之。
他要和妈妈一直在一起。
车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他咬着牙,眼泪刚落下来几乎就要被蒸腾掉,他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他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场面,失去妈妈的可能和生命面临危险的紧急状况让他的情绪有了崩溃的迹象。
他伸出胳膊揽住宁清的脖子,像之前宁清哄他入睡一般轻轻拍着宁清的背,哽咽道:“不怕不怕,小宝在妈妈身边呢,妈妈一定没事的。”
吱呀——
车前盖突然爆开向上弹了起来,他被吓得一个激灵,身体向宁清再靠近了些,嘴里还是不住的说着:“没事的没事的,不害怕不害怕。”
他的呼吸开始困难,意识开始涣散,他几乎要搂不住宁清的脖子了。
怎么办。。。。。。
怎么办呀。。。。。。
“消防员来了!快让开!”
“报告队长!这里发现一对母子,母亲意识陷入昏迷。”
“救人!”
宁羡予像是看到了曙光一样,对着窗外的消防员喊道:“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
消防员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想要将他从宁清的怀里挖出来,即便他不想离开宁清的身边,却也知道为了救妈妈只能先将他们暂时的分开。
宁羡予颤抖着坐在地上,一个女警坐在他身边安抚着他的情绪。
宁羡予把捏在手里的手机拿出来,对着女警焦急道:“姐姐,麻烦你帮我打电话给我的小舅舅可以吗,我妈妈受伤了,好严重的。”
女警接过手机拨通了电话,那头的宁岁接起来后,听到这边发生的事情,立刻请了假,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宁岁到的时候消防员还在进行切割工作,宁羡予见到亲近的人,故作坚强的情绪立刻崩溃,他趴在宁岁的怀里大哭着,语无伦次的喊着:“妈妈流了好多血!好疼的!”
宁岁的心也高高吊了起来,只一眼他就能猜测到宁清受了多重的伤,心里焦灼,可他不是专业人士,也不敢贸然上前去查看,生怕耽误了进程会引得宁清的情况加剧。
终于,在漫长的二十分钟的操作下,消防员终于把浑身血污的宁清抱了出来,放到了一旁早就待命的救护车上。
宁岁二话没说抱起宁羡予就登了上去。
救护车一路没停,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在司机的超速行驶下硬生生压缩到了六分钟,他们跟着医护人员一路到了手术室,在手术室门前被护士拦住了脚步。
“抱歉,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宁岁虽然是高等学府出来的医学生,可却刚进入研究生的第一年,资历自然是比不过手术室里身经百战的医生,他焦急的看着里面,快速道:“我姐姐是O型血,无过敏史,无遗传病史。”
护士点点头,推开他走进手术室,然后关上了大门。
宁羡予哭累了,坐在宁岁的怀里,望眼欲穿的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宁岁闭了闭眼,轻拍着宁羡予的脊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担心。”
宁羡予带着哭腔的“嗯”了一声,像是累极了,勉强睁着的眼也阖了起来,还不忘叮嘱道:“小舅舅,我睡一会,如果妈妈醒过来了一定要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