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州突然慌乱了起来,也踩进土里,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属于小孩子的,胖乎乎的白皙稚嫩的手掌放到了眼前,漫上泪水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属于笨蛋齐知州的手,嘴里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
黑黑亮亮的眼珠咕噜噜转了转,眼睛弯着,她闭着嘴笑了起来,拉住了齐知州的手,用力往下一拽,齐知州也摔进了土里。
她咯咯笑着,恶作剧成功整到齐知州的成就感充斥了她的心里,她原以为齐知州会生气,会站起来斥她一句“无聊”然后迈开腿就离开,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齐知州也会笑。
齐知州的笑是无声的,只浅浅咧开了两边的唇角,一副害羞小女孩的模样,要不是宁清一直注意着他,还可能发现不了齐知州门牙处也成了一块黑漆漆的小洞。
她直勾勾盯着齐知州的嘴巴,问道:“齐知州!原来你也换牙啦!”
齐知州立刻把上扬的嘴角拉了下来,紧紧抿着,仿佛嘴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她笑道:“我也缺了两颗牙!”
说着还呲着小牙展示给齐知州看,又继续道:“我爸爸说这代表我要长大了,换下来的门牙埋进土里能带来好运呢。”
齐知州这才说出了自从宁清认识他以来真正意义上的一句话:“真的吗?”
宁清点点头道:“真的!”
齐知州小声道:“那门牙下边的牙呢?。”
宁清歪了歪头,小脸凑近齐知州问道:“你在说什么呀?我没听清。”
齐知州又抿起了嘴,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然后又把宁清拉了起来。
两个脏兮兮的小人被保姆分别带去了卫生间好好洗了洗澡,出来之后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宁将军把齐家父子都留了下来。
宁清是个闲不住嘴的,从椅子上跳下来凑到齐知州面前,挨着齐知州坐了下来,问道:“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齐知州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没有讨厌你。”
齐中尉笑道:“上回回去我问了小州好长时间,他才告诉我,他也到换牙期了,上下门牙都掉了,不说话是觉得自己丑,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维护形象了,长大可得了呦。”
一众人哈哈笑了起来,宁清还没说话,齐知州就小声解释道:“我没有不喜欢你,我不和你说话是因为我的牙掉了好多,说话漏风,还丑,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宁清重重点了点头,拉着齐知州的小手笑道:“那我们两个就是好朋友了!”
齐知州也点点头,握紧了两人交缠的手。
他们幼时一直都是很好的玩伴,直到宁清十六岁那年,齐知州的父亲因公调职,被调去了南方的一个城市,齐知州只来得及和宁清做了个简单的告别,宁清把准备好的给齐知州的生日礼物提前交到了齐知州的手上后,他便跟着家人离开了京市。
两个人之间因为距离的关系也逐渐变得疏远起来,等宁清高中毕了业,他们两个之间也就几乎不联系了。
后来她遇见了项执西,和项执西订了婚,在领证的那天她被一个男人当众告了白,她不喜欢那样的场面,也因为满心满眼都是项执西,理所当然地拒绝了那个人。
只是那个人她从来没想到过是齐知州。
那时的齐知州和小时候简直天差地别,小时候还是圆乎乎的包子脸,长大后突然变得有棱有角,变成了另一副帅气的,却让她全然陌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