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嬷嬷见秦绍元大发雷霆,显然是心情不佳。上前小声劝道:“萧姑娘先随老奴走吧。”
“太子哥哥……”萧姝还想说些什么。
“滚!”秦绍元喉间低低吐出一个字。“你但凡能有柳南衣三分,也不至于如此招人厌烦。”
萧姝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捂脸跑了出去。
苏嬷嬷忙派一个小太监提了灯笼追上去。这宫里地方大,若是夜间乱走迷了路也麻烦。
柳南衣,柳南衣!萧姝边跑边哭。
萧姝在宫宴时就看出太子对柳南衣不一般。但是她已经和靖王定亲了。为什么太子哥哥心里还是想着那个贱人!
都是因为柳南衣,太子哥哥才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她萧姝也是将军之女,哪里比不上她。除了一张脸,柳南衣又有什么过人之处。
最近京里还在传她跟个侍卫私奔了,这样名声狼藉的女子,哪里配的上太子。
太子妃之位,只能是她萧姝的!
*
秦长淮蒙着柳南衣的眼,把她抱进马车中。
柳南衣嗔怪,“我在白鹤谷也见过尸体,没这样娇贵。”
“这些东西,你还是少看。”秦长淮命人清理前方的道路,继续赶路,出了山应该能到山脚下的客栈休息。
这一战,秦长淮的手下几乎没有折损,有人受了伤,但并不危及生命,队伍里的人也备了伤药。
一路上,大家明里暗里都对柳南衣拿出的毒十分赞赏。如果没有先前那些人毒性发作,自乱阵脚。
这一仗他们打的不会这样轻松。少不得要折损几个弟兄。谁的命不是命呢。这次全靠这未来的王妃。
马车里,秦长淮的白色锦袍上沾了血迹。车厢内也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不想让她看。可今日她还是偷偷看见了。
他的剑好快,或者,他本身就是一把杀人的利刃。任何人面对战神的剑,都没有逃脱的机会。
柳南衣带了几分惧意,坐在离他稍远的地方。
秦长淮似乎感受到她的疏离,“他们若不来寻死,我也不会动手杀人。”
“不过……”秦长淮顿了顿,“从十六岁起,叔叔这双手就沾满了血腥。你怕吗?”
柳南衣清亮的眸子看着他,摇摇头,“不怕。”
“嗤!小骗子。”
“真的不怕。父亲也是征战多年的武将。他杀的都是扰我大靖子民的蛮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柳南衣说得头头是道,“战神自十六岁开始保家卫国。也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这话逗乐了秦长淮,但因为身上脏,他没有靠近。
“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做什么英雄,而是要反了这凌霄宝殿,你又当如何?”
柳南衣默了一瞬,咬唇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啧,跟着老东西学坏了。你骂我是狗?”
“我不是那个意思。”
……
夜色韫浓,山间小路上一队人马举着火把。
队伍中的马车随着山路颠簸,摇摇晃晃。车厢内映出灯笼橘色的光。
在这夜色中,好像天地间带着希望的一叶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