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从马背上拿下几件棉背心,给队伍中的几人穿上。
大当家见十七赶来,有些感慨。
十七比之前高了,也结实了不少。以前在山中,吃的随意,还带着几分黑瘦,如今五官长开了,更显出几分少年人的俊朗。
“大当家,这是我给你们带的棉衣,内袋里还有些盘缠。你们到了那边,有些银子傍身日子也好过些……”
十七眼眶微红,拉了拉大当家身上的衣服。
刀疤也跟了上来,拍着大当家的肩膀,“大当家,这一切都怪我。弟兄们已经处理了那娘们给你们报仇了。这一路,我们会跟在你后面……”
大当家倒是想得开:“自从做了山贼,我就知道会有这日,活着的时候痛痛快快就行。你们也不要在跟着我了。做山贼有什么好?”
大当家叹了口气:“弟兄们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上山做贼。还是十七这小子机灵啊,傍上了定北侯府的大小姐。你们以后还是跟着十七吧。”
“十七,你老实说,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吃独食?那柳小姐为什么把你带上,还对你这么好?”黑脸山贼打趣道。
十七涨红了脸,“瞎胡说什么。”
几个山贼都促狭笑起来。
“好了好了,上路了。”两个官兵走过来催促道。
十七和刀疤几人退到一边,十七红了眼。
队伍又缓缓动起来。犯人们手脚上的镣铐在漫天细碎的雪花中发出冰冷的金属撞击声。
“大当家!”十七喊了一声,带着哭腔。噗通跪下,咚咚咚,朝那队伍磕了几个头。
大当家没有回头,抬手挥了挥,随着队伍缓缓走进了雪中。
刀疤等人还是决定跟着队伍,暗中护送大当家和几个弟兄们到发配的地方。然后再折返回京找十七,看看能不能在京中谋个活计。
*
今日十七是跟府中告了假出来的。
他见柳南衣回府的马车就在同一条官道上,于是骑马追上去。
马车行至繁华闹市突然停下来,原来前面遇上了贵妃娘娘的鸾驾。其他车马都要给她让行。
柳南衣在车内静坐等待,却听见有个尖细的嗓音在车外通报:“娴妃娘娘请柳小姐到车上一叙。”
柳南衣愣了愣,在靖王府因为秦长的阻挠,没和自己说上话。想不到娴妃竟然会刻意在此等候自己。
柳南衣下了车,跟随内侍朝萧娴的马车走去。
宫里的马车果然奢华,柳南衣进入车内,座椅上铺着金丝软垫,里面还有一张小矮几。
萧娴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是苏州进贡的碧螺春,你尝尝。”
车内大约放了暖炉,温暖如春。柳南衣放下兜帽,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萧娴端详着柳南衣,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憔悴。却难掩她五官的精致。
她美的很大气,不是小家碧玉那种清秀,更如牡丹绽放的那种明艳。
琼鼻高挺,明眸皓齿。脸上有少女的纯,眉眼间却又带着叫男子失魂的媚。媚不自知,才是最勾人的。
萧娴也算个美人,却在她面前突然生出一丝自卑。
这就是秦长淮不惜得罪太子,硬闯大理寺的缘由?
他不是个好美色的,却也因着这张脸而失了分寸?
萧娴心中冷笑,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神情:
“方才在府中,鹤鸣一脸凶神恶煞,好似我会吃了妹妹一般,也不让我和你说上几句。”
“娘娘叫我来有什么事?”柳南衣放下茶杯,单刀直入。她可不喜欢虚与委蛇的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