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淮倒是没有推脱:“待我换身衣物,就随李公公进宫。”
李常德像是松了一大口气,总算请动这个阎王,也好回去复命。
这几日有些原先与靖王交好的朝臣,明里暗里都来拜访过秦长淮。
曾经靖王显赫一时,攀附他的人不在少数,但秦长淮失势之后,很多人慢慢与他断了往来。
李常德这些年在宫里当差,人情冷暖,见得多了。
…………
皇帝的御书房外,有个花园,园中有一棵上百年的桂花树。
先帝还在时,那树就已经有合抱粗。
秦长淮和秦越儿时还曾爬到这树上玩耍,吓得一众太监宫女跪在树下连连告饶。
这两位最受先帝宠爱的皇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秦长淮到御书房时,秦越坐在那棵桂花树下。手执白子坐在矮几旁。
曾经的朗朗少年,如今成了穿着龙袍的帝王。
秦长淮从来没有和兄长争过什么,他的母妃也不是宫中有势力的。对他的指望,只是日后娶个宗世之女,当个闲散王爷罢了。
母妃不争不抢的性子颇的先帝宠爱。
在世之时,就已经筹谋着为他定下丞相之女萧娴。
萧娴少时也常入宫和他们见过几次。
不过秦长淮却是经常偷偷溜出宫去找她。
许是两人定下了娃娃亲,秦长淮那时年少,也守礼数。萧丞相就对二人见面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是母妃定下的亲事,秦长淮就认定萧娴是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
即便成年后英武不凡的靖王,赢得京城里多少闺秀的青睐。他也从未对别的女子上过心。
秦长淮回忆中少年秦越的脸和眼前的男子合为一体。
他带着舒朗的笑意,却没有行君臣之力,而是问道:“皇兄又在下棋?”
“是啊,鹤鸣。你来陪朕下一局。”秦越叫了他的字。并朝他看来,脸上带着笑意,“听说你身子好多了。”
“是啊,多谢皇兄一直安排张御医来为臣弟医治。如今已大好。”
秦长淮说着走向桂花树,大马金刀的坐下。
看了眼秦越之前布置的棋局,执起黑子,下了一手。
这一手,盘活大片黑子,白子原本占尽先机的局势变得有些被动。
秦越皱眉,认真看着棋盘,似乎陷入思考中。好像他今日叫秦长淮来真的只是为了下棋。
“还记得这棵桂花树吗?”秦越边落子,边随口问道。
“这树怕是有百年了。”秦长淮也似漫不经心的闲聊,棋盘上却是半点没有大意。
“我记得你十岁时,我带着你攀上这棵树,后来被父皇责罚。”秦越提起他们儿时的趣事。
好像二人还是兄友弟恭的兄弟,那些掠夺,背叛和血腥都不曾存在过。
“皇兄永远都是我的兄长。”秦长淮垂眸,并没有看他。
半晌之后,秦越笑着站起身,把手中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抛。
“朕输了。鹤鸣的棋艺进展不少。”
“闲来无事,只能琢磨琢磨这些。”
“过几日,你去礼部任职。”秦越的话似在询问,又似在下令。
秦长淮起身施礼,“臣弟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