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飞扬正喝得高兴呢,眼前就落下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就见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在坐下。
他脸色没变,扬了扬还有污迹的玻璃杯。
“来一杯?”
“不用。”
杨卿神色淡淡,再次近距离观察钱飞扬,他对这个人的性格就有了更为全面的认识。
邻居们说的话并没有错,这个人酗酒、手欠爱赌。不过,邻居们对着人也有误会,他的确没有任何暴力倾向,不会动手打人。
根据一对儿女对他的态度,他就算在离职后游手好闲了,也并非表明他没有家庭责任感。这份责任应该源于他对家人的爱。
可怎么就只爱儿女而放弃妻子呢?
王雨身上有秘密,钱飞扬知道。
钱飞扬身上也有秘密,只有死去的王雨知道。
“不好奇我为何来找你?”
钱飞扬又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习惯性的将一圈泡沫吞进去再一口气灌下。
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好奇。”
钱飞扬十分淡定,实则,白发已经悄悄爬上了他的两鬓,对于57岁的他,已经没法用中年人来形容他了。
现在想想,王雨是分别在29和31岁的时候生下了两个孩子。在孩子成长期时,这位母亲不可避免会因为生理原因产生一些性情上的变化,在家庭教育上可能不那么如孩子的意。
很容易产生隔阂,但并非那对儿女冷漠的理由。
“你们警察找不到证据,只能找受害者家属,不是吗?”
杨卿并不反驳‘警察’这个称呼。
这个家庭的成员构成简单,社会关系也很简单。来往的亲属实则只有双方的父母,至于其他的亲戚,因为远在其他城市,实则疏远。
钱飞扬爱酗酒,可并不爱与人一起,没有酒友,更没有工友。小超市的供货商与王雨只有利益关系,平时并无来往。
这对儿女的圈子和这个家庭暂时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的确,好比。。。队长,”‘队长’二字有些费力,杨卿不自然的停顿了下,“找到了钱天昊。”
那双看似浑浊的双眼有了厉色,可很快,就被酒意的朦胧遮掩。
“昊儿?昊儿这会不是在上班吗?”
装模作样。
杨卿并未错过对方那一瞬的清醒。
“放心,很快他就没法上班了。”
打落的酒杯落在并不平坦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酒意朦胧的眸子瞬间染上了阴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挥开一旁的酒瓶子,脸色不善的盯着杨卿。
果然,一对儿女就是这个人的软肋。
杨卿气定神闲的捡起地上的杯子,无惧发红的眼睛,为对方有倒了杯啤酒。
“我的意思是,钱天昊自首了,他承认,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见对方怔住了,杨卿不为所动。
“虽然这个消息令你悲伤,但是,事实如此,还望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