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兵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小娘皮说谎不打草稿,你堂姐是女的,女的怎么可能有六品下!当老子不识数吗?!”
沈岚霏站起身,轻蔑地看了地上躺着的官兵一眼:“且不说朝廷便有册封的官眷,我南燕的女官制度都被你给吃了?
“无知小儿,觉得自己多长了几斤骨肉便高人一等了,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罢,沈岚霏懒得再跟这欺软怕硬的官兵废话,对暗卫嘱咐道:“我知道你们有自己能将罪犯的嘴撬开的办法,我不掺和。问他三件事。”
“第一,他要把我和殿下抓到哪里去,抓起来做什么。”
“第二,柳青辞平日里交代给他们的任务内容。”
“第三,被拐卖走的少女都被他们送去了哪里。”
暗卫立即低头领命:“是!”说完,便将不住挣扎着的官兵拖到了一旁空着的民居内。
没过一会儿,暗卫便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气走了出去,对沈岚霏汇报说:“小姐,他招了。”
沈岚霏没去看此时官兵的惨状,光闻到暗卫身上的气味她便知道这人的状态不会太好。她咽下喉头想要干呕的冲动,强行镇定道:“做得好。说说看吧,他都招了些什么。”
通过侍卫的转述,沈岚霏知道了柳青辞上任一开始,其实仍然有乡绅富商家的女眷自恃身份,不听信县令说的话,但都被柳青辞下令抓了起来。
那些有身份之人往京中去告,却都是无功而返,家中的女眷也在进入大牢后没几天就被告知暴病身亡,再也没看见过人影。
事实上,按照那个官兵的说法,这些乡绅富商家的女眷其实是跟那些被拐卖的少女一起关押了起来,有些人被送到了京城,有些人坐上了去向未知的马车。这三年间,出去的人从来也没回来过。
沈岚霏和孟以宸这种违反了县令下的“圣旨”的女子被抓走后,便是和当初那些女眷一样的处理方法,送到京城,或是送出扶风县。
而捕快们平时的任务就是在街上巡逻,看到谁家有漂亮的姑娘就去抓回来关起来。
“最开始那些姑娘家的父母也会来县衙闹,后来柳老爷各自给了他们一个包裹,就再也不来问了。”官兵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有些若隐若现。
“我偷偷看过,包裹里面装着的可是整整三个银饼!光是一个银饼就够四口人衣食无忧一辈子了,何况是三个!”
沈岚霏没忍住用力往地上捶了一拳,手指直接肿了起来,她却浑然不知,只恨恨道:“猪狗不如的东西!身为朝廷父母官,读了许多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她转头看向暗卫:“他可有说关押那些女孩的地牢在何处?”
“并未。”暗卫摇摇头,“他交代的是,只有带着‘猎物’回去的时候才会被蒙着眼带到地牢所在之地。除了柳青辞和另外一个首领。其他人都不知道地牢的所在。”
沈岚霏心思极速转动,问暗卫道:“若我冒险装成猎物跟着这个官兵进入地牢,你可有办法护我周全?”
“属下定万死护小姐周全!”暗卫立即跪下,发誓道,“只要这地牢内无大内高手,属下敢保能护住小姐性命!”
沈岚霏点点头:“那便不如干一票大的!”
说罢,她径直打开房门,用帕子隔着,捏住神志已经有些不太清醒的官兵的下巴,沉声道:
“我这有一个活命的机会给你,你想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