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霏示意香樟将准备好的银馃子递给流光,劝道:“都是可怜人,回去给你家小姐买些吃食补补身子吧。”
没想到流光却坚定地摇摇头:“这钱奴婢不能要。少爷虽暂时前途受阻,可得来的饷银还是够让奴婢和小姐吃上一口饭的。”
“小姐您是大善人,若真是有心帮扶,不若去看看京郊扶风县的那些女子——”
流光未等说完,突然便止住了话头,硬生生地将话题岔了开来:“小姐若是没有旁的事,奴婢就先走了,侯府那边还有事要等着奴婢做。”
“你等等。”沈岚霏横出手臂,目光深沉地阻住了流光的去路。
“你把话说清楚,扶风县上的女子怎么了?”
流光被逼得没法,却又怎么也不肯说出来,最后只能透露一句:“扶风县离京城只一日的路程,小姐想要知道的话不如亲眼去看看。”
“好。待此间事毕,我会和同窗亲自去扶风县一趟。”
出乎流光的意料,沈岚霏很快便答应了下来,“不过,这银钱你还是要收下,便算是你将崔彻身世告知与我的酬劳。”
流光的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感激之色,沈岚霏却并没有注意到,只一心想着刚刚流光告诉她的事情。
嘉言书院的学生在入学的第二年均会被分到各地的分院上课,从京城到分院的路途并不长,书院却给了学生们三个月的时间用于赶路。
书院的本意是想要学生在旅途中多感受各地的风土人情,而学生们将这段时间视为了毕业考核前唯一能够游学历练的机遇。
沈岚霏一早便和孟以宸约定好要一同游学,但并未想好方向和游学路上的具体事宜,方才流光的话刚好给了她启示——
孟以宸和她都是坐不垂堂的千金之女,从书院毕业后,可能再也没得出京游历的机会。不如便沿着运河一路向前行走,看看沿途百姓过得究竟是怎样的日子。
在沈岚霏的坚持和香樟的劝说下,流光最终还是收下了银钱。
送走了流光,沈岚霏便回芳菲斋歇下了。第二日一大早,她便起身到了教舍等待萧千颂的到来。
为着崔彻之事,萧千颂这几日都醒得极早。
不知怎的,他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在心口悬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不知哪天就会掉下来,把眼前的欣喜都砸个粉碎。
他在**翻来覆去地也睡不着,索性穿上官服到翰林院点了个卯,又骑马到了安乐坊,早早地便到了教舍门前。
一踏进教舍的门,他便看到本该在上刑律课的沈岚霏出现在了这里,不由得出声问道:
“霏儿?”
沈岚霏应声抬头:“萧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想说与你听。”
萧千颂左右看了看,答道:“这里不是合适说话的地方。霏儿,你随我到那边的空教舍去吧,抓紧些,快要到上课的时辰了。”
“咳咳。”沈岚霏轻咳一声,惹得萧千颂疑惑地看过来。
“你莫不是睡糊涂了?”沈岚霏掩唇莞尔,“如今天色还未大亮呢,哪里就到了上课的时辰?不信,你看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