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俩人激动得举着证明转圈圈,李丽挽着白兰的胳膊:“我咋有点晕乎乎的,上了两年的班了,这下咋又要念书了?”
“你可不许晕,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三班倒的工作咱们现在还能受得了,可常年如此听说容易神经衰弱,再说了,以后结婚了事情多着呢,就辛苦这两年,以后换个正常班的工作多好。”白兰给她鼓劲。
“嗯,你说得对,再说要是真能去财务室,找对象都可以找个条件好点的对不对?”李丽比现在的白兰大一岁,她想得好像更实际一些。
白兰对她这句话完全赞成,凑到她耳边说:“罗小华要是不在车间三班倒,说不定就看不上她对象了,哈哈哈!”
两个人嘻嘻哈哈回到宿舍,将证明仔细收好,白兰要回家一趟,她的初中毕业证和证件照都在家,今天她没有排班,明天是早班,正好回家一趟拿东西。
她再次提醒李丽,等罗小华回来要赶紧告诉她报名需要的东西,证件照如果没有现成的,就算去照相馆加钱也要加急照出来,这才匆匆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家赶去。
花了一毛钱买票,坐在回家的公共汽车上,白兰心里百感交集。
为什么几十年前的自己就不知道反抗呢?明明父母和哥哥、弟弟对她一直那么淡漠,她怎么就没有勇气早早脱离他们的掌控呢?
虽然不是故意的,白兰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曹彩凤淘米准备做晚饭。
她一看白兰回来,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你咋回来了?要在家吃饭不?”
白兰本来不想多看他们的嘴脸,这会儿气性上来了,心说我以前每个月交八十块到一百块,今年到三厂后每个月也交七十块,这饭难道不是我自己的钱买的吗?
“嗯,既然赶上了,我吃完再回厂。”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曹彩凤呆立半秒,又从米袋里多抓了一把米放进锅里。
白兰知道,她的毕业证和家里的户口册等重要证件都被她妈锁着,等曹彩凤煮上饭,她才说:“妈,厂里让交两张证件照,还要核对一下每个工人的毕业证,我就是回来拿这些。”
曹彩凤不疑有他,从裤腰上解下钥匙,进里屋打开了箱子,取出白兰要的东西递给了她。
白兰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只要不是回来找她拿钱,曹彩凤的警惕性没有那么高。
当然,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不然要是回来要户口册也会引起猜疑的,毕竟曹彩凤一心想利用长得还挺清秀的女儿,为小儿子将来的分工出一把力。
除了曹彩凤指挥着白兰削土豆、择豆角,白大强和白刚、白山对于白兰的回家没什么反应,他们无论下班还是放学后坐等吃饭早已成了习惯。
“过两天你们厂就发工资了,唉,钱真不经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曹彩凤一边切土豆丝一边在白兰耳边念叨。
白兰充耳不闻,恨年轻时自己对曹彩凤的念叨居然还有同理心,因为她自己也发现攒钱很不容易。
曹彩凤见她不搭腔,终于直接说出了她的意图:“小兰,这个月开始,你还是继续交八十块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