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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广宣上人（第2页）

纵有高僧指点，她仍是无法了悟、无法放下。

回到竹香榭时，已是正午时分。老船夫与殷瑞芹带了新鲜的莲藕过来，一个在外面劈柴，一个在厨房忙碌，秀玉则在北侧偏院里练舞。

殷瑞芹一见薛涛便抱怨道：“你说秀玉那丫头，老大不小的年纪还练什么舞？叫她来厨房帮忙她不肯，还说是校书让她练，我看她分明就是想偷懒！”

薛涛笑道：“是我叫她练的……殷姐姐需要帮忙吗？我来就是。”言罢，放下竹篮雨伞，抬脚就要迈进厨房。

殷瑞芹忙将她推了出来道：“这些粗活儿怎么能叫校书来干？既然是校书让她练的，方才的话当我没说。”

老船夫在厨房外一边劈柴一边笑道：“我就说秀玉那丫头不像个会偷懒的，你还冤枉人家。”

殷瑞芹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谁晓得薛校书会忽然想看歌跳？不过薛校书的心思，也不是我们这等人能猜得透的。”

薛涛微微笑了一下，也不同她解释，转身去偏院看秀玉练舞练得如何。

殷瑞芹在后面叫道：“薛校书，午饭已将做熟，你顺便叫那丫头回来吃饭。”

薛涛答应一声，沿着花径行至偏院，但见秀玉一袭舞衣，于芙蓉花畔纤腰微拧、长袖轻翻，虽比不得先前轻盈若仙，却也不曾丢了先前韵致。

见薛涛过来，秀玉舞袖未歇，欢然叫道：“校书，你看我恢复得如何？”

薛涛道：“还有几分从前的模样，难为了你。”

秀玉纤手一扬，一个漂亮的旋身将舞袖收拢手中，不无得意地道：“许久不曾跳舞，如今跳来，倒觉无尽烦恼尽在舞中消去一般。薛校书，我瞧你近段时间有些烦恼，不如同我一起跳舞，把那些烦恼忘得干干净净。”

薛涛没有告诉她，自己常于星月之下独自跳舞，精疲力尽时，自然能够睡个好觉。

“回去吃饭吧。”薛涛道：“殷姐姐已经把饭做好，今儿个是中秋佳节，咱们一起吃个团圆饭。”

“这个团圆饭不是应该在晚上吃吗？”秀玉擦了擦额头香汗道：“当年我和众姐妹在梨花院时，每逢八月十五夜，总会有人送来好酒好菜……校书，我觉得晚上一边看月亮一边吃团圆饭才有意思。虽说今天下雨未必有月亮，但咱们晚间点了灯，用纸裁个月亮挂在窗上也是一样。”

薛涛道：“又不是这会儿吃了晚上不许你再吃，你怎地像……”

说到这里，蓦然顿住了话头，后半句再也说不出口。

秀玉晓得晚上还有一顿好饭，心情大悦，拔脚向正院跑去，边跑边道：“我先洗把脸，还要换过衣服……校书你慢慢回去。”话未说完，俏影已消失在桂花树后。

薛涛眼光微湿，想起锦雀，心里痛到不能自抑。按住一棵芙蓉花树，依稀又想起广宣上人的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是不是没有了爱，心就不会再痛？所有的留恋与苦楚，都是一种对于生的贪婪吗？逝者的世界，真的像广宣上人所说，是一个极乐无忧的所在吗？

花开花落，云去云来，相聚即意味着别离，谁又能陪伴谁的百年？

薛涛心里渐渐一片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