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表归附大唐、与吐蕃彻底决裂之心,异牟寻又道,前番所俘吐蕃将领皆已派人押往西川,想必不日即可到达。
五日后,果有南诏诸将押送吐蕃降将至成都。成都百姓夹道欢呼,一时举城欲狂。
韦皋大宴南诏诸将,对吐蕃被俘将领亦好生看待,同时遣人报于朝廷。
德宗皇帝闻讯大喜,命韦皋护送南诏诸将与吐蕃俘将入京。
韦皋从命。三月,遣人与南诏诸将一起将吐蕃俘将押解长安。
六月,德宗皇帝派袁滋为册南诏使,先抵成都与韦皋会合,而后同韦皋一起往南诏为异牟寻颁发“贞元册南诏印”,南诏正式归唐。异牟寻被封为南诏王,归韦皋管辖。
袁滋即曾经在西川协助韦皋处理过政事的袁德深,其名滋,字德深。自进京之后,其深得德宗皇帝信任,是以此次被委以重任。
历史风起云涌、开阖动**,薛涛兀自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四月间两宅改建完毕——说是改建,其实几乎等同于重建。所有房屋全部翻新,又依着薛涛和薛老夫人的意思造得无比精雅舒适。
院落间步步生景,细致处一花一叶皆似精心安排,疏朗处既可昼观朝日晚霞、亦可夜览明月星河。
“枇杷居”三字由薛涛亲笔书写,着能工巧匠刻于门额之上。
薛老夫人每日居于此间,常叹天上人间无过如此。
辛夷再不起回节度使府之念,每每见了薛涛,总明里暗里请她在将军面前替自己求个恩典,请将军将自己的身契送于薛老夫人。
薛涛知韦皋繁忙,哪敢于此际打扰?何况白要节度使府一个侍女,于她究竟说不出口。只能对辛夷应承道,待将来有了多余的银子,定当赎她出府。
这次改建,不但花光了薛涛所有的积蓄,且典当尽了所有可当之物。
实际改造之费远远超出她的预算,她原本以为还能剩下一些,结果几乎连薛老夫人下月买米的钱也拿不出。
韦明义三月间曾听她说要停工,知她窘迫,叫崔芸芷送了十两银子到竹香榭,说是借她,又叫她不必急着还。
薛涛一直盘算着要离开节度使府,欠了韦明义十两银子后,暂时竟不敢再起这样的念头。毕竟,离开了节度使府,十两银子的债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还上。
且说六月自韦皋带着数名幕僚、将佐随袁滋去往南诏都城羊苴吁后,薛涛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又怕大夫人借故寻她的事,于是常三不五时地告个假,到枇杷居陪伴母亲。
这日午间,薛涛的马车方至浣花溪,忽见韦明义和段文昌正一人一骑沿浣花溪畔悠然而行。
她驻了马车,向两人招呼道:“好巧,两位今日竟也告了假。”
“一点儿都不巧。”韦明义在马上笑道:“墨卿知你告假,料你必回枇杷居,是以拖着我一同告了假,要来看看改建后的宅院是否真如我说的那般清雅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