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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中虽然表面慌张,但是心中却早已想好措词,一个名字,想必她不会追问。果然,见他回答的毫不犹豫,虞姝安也没再细问,只是眼神里的光清明许多,或是听到方才的事,回神回了大半。
外面的雨愈来愈小,直到天色渐晚,远方的天空染着微红的颜色。打拱门外见他经过,站在门侧,她不敢吱声。
苏月容是个多好的选择,不像自己,出身不行,来历不明。
当初她恳求着楼主放她走,可是二十年的卖身契,如今还有十六年,若有人来赎,那也是白银千两,她自觉不值这些银子,早之前有人便要赎她,却头一昏拒绝了人家。
不知不觉,她伴着夜色行至大厅之外,见楼主一人在里面盘算着今日的收入银两。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楼主警惕的看向厅外。
“谁在那?”他把手中的银两放下,欲要起身。
“是我。”她一个小跨步走进厅里,楼主见是她这才放松了一些。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接着盘算,问她。
她犹犹豫豫想问又不敢问。
“你难道是来问最近有没有人要赎你的?”仿佛猜中了她的心思,虞姝安缓缓点头。
“有啊,不过今日下午有将军府的人说要赎你,并且给了定金。”余君的速度也是很快,即便嘴上骂着苏月中,但还是替他办妥此事。
“那您打算如何?”她小心翼翼的问,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楼主突然停下手里的活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将军府自然是个好去处,只是是走是留,皆在你。”
“楼主既然尊重安安的意见,那么让安安离开吧。”虞姝安早就想离开笙歌楼,楼主是知道的,只是她走以后,那所谓的名冠天下,就再无人替她完成。
“好。”他并没有问,单单尊重她的意见。
“多谢楼主。”低头一瞬,泪水悄无声息砸落在木地板之上。
赎人的过程还是繁琐的,虞姝安等了两日才见到要赎她的人,穿着戏服站在台上,唱完最后一出《谢瑶环》,她望着二楼的那位将军笑了。
余君极为冷淡的看着她,不知浓妆艳抹的下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张面孔。
许久,虞姝安才缓缓从后台而来,卸下戏妆的她眉目如画,巧笑盼兮,眼波流转,尽是风情。只是那风情中夹杂着不知世事的天真。
“民女见过将军。”她微微行礼,目光始终不敢对视。
她也不敢往二楼的对面看去,因为风苏凛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整个人比余君还要冷漠。
“坐吧!”余君说道,须臾替她倒了一杯茶。
“姑娘是自愿跟余某回将军府的,是吗?”千万没想到,这位姑娘居然同意了,但显然是因对面那位少年吧,风苏凛他也认识,在他手下干活儿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印象。
“是……”她仍有犹豫,楼下咿咿呀呀的声音不断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是楼主新招的戏子,仔细听听,这嗓音竟与她有几分相似,眼中渐渐被荒凉埋没。
“那请姑娘跟余某离开吧!”东西早已让丫头们整理好送去将军府中,余君为何要赎她,虞姝安从头至尾没有问过,想必她自认为是给人做小妾,殊不知这位二十刚出头的男人并未成婚。
那双冰冷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他打一开始就没有表达过自己的心意,风苏凛又怎么能拦着她离开,更何况今日已是婚约在身,即便对她有感,也不能再怎样。
万分热闹的笙歌楼外又淅淅沥沥落起雨,余君撑着青伞,十分体贴的把她小心送上马车,旋即,他随之而进。
马车一路平坦,两人的气氛略显尴尬,她只好闭眼假寐。
始安郡的将军府甚是富丽堂皇,与风家的府邸大不相同,入门便是一副气派的模样,穿过白石桥,走了好远,绕了三条走廊才来到一处庭院。
屋子里陈设齐全,正中央摆放着香炉。
拔步床的帘子之上,点缀着颗颗透亮的晶钻,铜镜擦的十分干净,镜前摆着许多胭脂水粉和首饰。
“你以后就住这里了。”余君对于自己的处理甚是满意,眸子瞧着她,有几分欣喜。
“谢谢将军。”她脸上牵扯出一抹生涩的笑容。
“不必喊我将军,喊我余君即可。”眼前这个男人的平易近人让她感受到很多温暖,她终于敢抬起那双布满悲凉的眼睛望向他,比自己高出一头,仰望着他,一如象征着是他解放了自己。
“余……君”她一字一顿的喊出他的名字,蓦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