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我从前想着要给自己留一个最完美的后路,却不曾想陆府之中,无一人珍爱。且是外来之人缘故矣,夜袭之际,我应当叩谢陆老爷,夫人五年来收养之恩。
只不过,情字未明,甚是遗憾。
陆温眠落笔,将写好的信搁置一旁。
扶风亭中,女子已是双目蒙蒙,泪水氤氲,匿藏多年的事情仍未解开,但看到书中这一段,她亦知是要与阑思鹤相认,后事皆已记起,但仍要确认,最后的他是否真真无情。
陆温眠趁着夜色出了陆府,睡了一觉,酒醒了大半。
她朝着亦谷的方向慢慢而去,她曾听陆倦说亦谷算是亦城的一部分,但是由于皇室的命令,那里成了禁地。
那她为何还是要往禁地而去呢?陆温眠明亮的双眸蕴藏的泪水,她口中念着阑思鹤的名字,早在写信的时候,与陆倦的一番对话,无故激起了她的记忆,或许是天意罢,失去五年的回忆猛然一下贯穿脑海,她挣扎着,不想忆起,难耐,这与失忆一样,皆不受控。
五日后,陆倦与白鹤苓的婚事照常进行,陆倦知晓她出走之后,整个人浑浑噩噩,犹如身处梦魇般。
待婚事草草结束之后,他手里仍旧攥着那张信,上面的墨痕被磨掉了些许,白鹤苓满心吃味,却碍于是陆倦的妹妹也不好开口明示。
陆老夫人在得知此事之后,血气上涌,心急火燎的病倒了,连找了几个郎中,这才让老夫人恢复了些神智。
然,当日参加婚事的还有太子白鹤子,自从无意间知道陆温眠走失之后,第一时间,他就找到了凭栏驿舍。
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然今日却是他与陆温眠最后的博弈。
亦谷冬日季末,已不曾会落雪,枯木逢春,微露嫩芽,乍春还寒之际,凭栏驿舍的小二楼里,透着窗子,淡出薄薄的昏黄之色。
陆温眠站在窗子后面,一双含情水眸静静盯着伫立在驿舍之外的他。
这一日,终于来了。
她穿着与其初相识的那件衣裳,梳着与其初相识的那种发髻,她仍是当初的满心欢喜,可惜这颗心,不再属于白鹤子。
她缓缓下楼,白鹤子亦推门而入。
五年未见,两两相望,竟有些泪意。
白鹤子仍旧那般风流倜傥,他轻笑:“别来无恙。”
“何故别来无恙,你不来,我便安好。”陆温眠淡淡笑着,面色红润,容颜精致。
“自五年前不欢而散,我一直心系于你。”难得的,他没有用“本太子”这个自称。
“太子之情,阑人无从消受。”
“跟我回去吧,做我的太子妃。”白鹤子说到。
陆温眠眼中含泪,红唇却微微上扬。
“不了,五年前一别,便注定我们就此离散,不会再相遇了,甚至是相爱。”
“那阑思鹤呢,也不顾了么?”白鹤子这次确是真心,但是迟到的深情永远是不被认可的,更何况在陆温眠真心相待之时,他又是如何做的。
“谈及此事,陆温眠先行谢过太子对阑思鹤照顾之情,只是往后,仍旧需要您多加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