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谎话也不肯说了。”高宗叹息一声,强打起精神说,“既然你来了,便是那事有些进展了。”
“科尔隆畏罪自杀。”
高宗微微一怔,冷笑:“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这个时候认罪自杀了。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裴伷先目光落在他凸起的腹部,眼神微暗:“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这京都都会是他们的埋骨地。”
高宗突然朗笑出声:“好一个埋骨地。伷先,这件事交给你,朕很放心,至于木樨和那个女娃的身世,朕会妥善处理。”
“黄忠。”
黄忠微怔,跪着向前爬了两步:“陛下。”
“送伷先回去吧!朕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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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玄武门,黄忠便不能再送,朝裴伷先拱了拱手:“今晚张公怕是不能回去了,裴公子慢行。”
裴伷先扭头看了眼月色中越发显得巍峨的宫闱,微敛着眉:“劳烦公公相送。”
黄忠笑道:“裴公子客气了,杂家少时与你伯父交情甚笃,当年裴家出事,杂家未能相助一二,一时愧疚,如今见公子还好好的,也替你伯父宽慰。”
裴伷先微微敛眉,笑道:“当年若不是黄公公和张公派人多方照顾,伷先也未必能顺利到达益州。”
黄忠微怔:“你都知道?”
裴伷先点了点头:“不敢忘却。”
黄忠眼眶微热,还想说些什么,远处灯火之中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挂的是琅琊王府的风灯。
黄忠微微一怔:“天后叫了琅琊王入宫?”
裴伷先微微向后退了两步,整个人藏在城墙的暗处:“公公在宫中须多加小心,圣上的身体,怕是不太妥当。”
黄忠脸色一白:“据闻坊间有罗刹一说,圣上的症状恐怕与之相似。天后已经纠集了太医院的所有院士,但这帮老匹夫都没看出什么问题。”
裴伷先想到高宗隆起的腹部与乔老爷和陈明奇相似,不由得皱了皱眉。
眼见琅琊王府的马车越来越近,黄忠忙道:“此事不能声张,天后怕是与张公和琅琊王另有对策。我已不便久留,公子慢走。”
裴伷先躬身施礼,转身避开琅琊王府的马车,贴着城墙根走进长安坊。
街边林立的店铺已经早早点了灯,昏黄的长街仿佛没有尽头,却又无端端让人生出一种孤寂之感。
“裴伷先。”斜地里冲出一道人影,裴伷先微微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孟鹤妘忍住心头的灼热,皱了皱眉,视线不经意间在他白皙修长的脖子扫了一眼。
裴伷先被她灼热的视线看得一怔,察觉到她的不对,一把扣住她暗戳戳伸过来的手,指尖搭在腕上。
“你去哪了?”他不悦地皱眉。
孟鹤妘低头怔怔地看着他搭在她手腕上的指尖,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她脑子有些混:“啊?哦,去红花楼了。”事实上从红花楼出来之后,她马不停蹄赶回张府,得知他去了张平家之后,又赶过去找他,结果再次扑空。
张平的管家说他随着张平进宫了,她怕他出事,顾不得身上的不适,快马加鞭地赶到宫门外等他。
“等了多久?”裴伷先目光微敛,一把拉过她的手,翻开掌心一看,素白的掌心殷红一片,是被她用指尖抠破的。
“多久了。”他抿了抿唇,声音仿佛冰海里捞出来的冰渣子。
此时孟鹤妘的脑子真是有些不清醒了,目光呆呆地看着他上下翻动的嘴唇,心不在焉地说:“一,啊不,两,两个时辰。”
裴伷先眼睛里续了一团风暴,一把抓起她的手臂:“走。”
“不行。”孟鹤妘屁股向后用力一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