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没了。
我睁开了眼。
天花板。白色的。有一条细长的裂纹。从灯座的位置延伸到靠窗那面墙的角落。这条裂纹我看了两年了。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先看到它。
卧室里有光了。灰蓝色的。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身边有呼吸声。
很浅。很匀。
我偏了偏头。
苏青青睡在我左边。侧着身子。面朝我这个方向。眼睛闭着。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长的。有几根搭在她的脸上。遮了半边眉毛。嘴唇微微张着。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很薄的。领口是圆领。有点松。侧身躺着的时候领口往一边坠。能看到一截皮肤。
她的左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位置。手指松着。掌心朝下。
浅灰色的床单。1。8米的大床。她在左半边。我在右半边。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梦里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后退了。五张脸。五句话。那些话我记得。记了四年了。每一句都刻在脑子里。
但第六张脸说的那句话。
他说了什么?
我知道他说了。我在梦里听到了。很清楚。
但现在醒了。那句话就不见了。
不过没关系。
暗示不需要了。提醒不需要了。催促不需要了。谜面也不需要了。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她睡在我旁边。
明天不用数日子了。
不对。今天。今天就是毕业典礼。
我没有马上起来。
外面的天在变亮。灰蓝色的光慢慢变浅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条光从灰色变成了淡黄色。太阳要出来了。
苏青青还在睡。
她的呼吸没变。还是那个节奏。浅浅的。
她侧身躺着。膝盖微微弯曲。睡裙的下摆盖到膝盖以下。但因为侧身的姿势。面料往上缩了一点。能看到小腿的一截。
她睡觉的时候脚趾会蜷着。
这个习惯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以前在家里的小床上侧身睡。
我进去找她。
她的脚总是缩在被子下面。
脚趾蜷着。
现在也是。
她的左脚露在薄被外面。脚趾蜷着。
我伸手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脚。
空调吹了一夜。有点凉。
我侧过身。看着旁边睡着的苏青青。